然后他跪了下来。
把安魂枝放在身边。
双手撑地。
额头触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“地衡司后学石铎,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,“替先辈们收殓。”
没有人阻止他。
也没有人说话。
影晨站在那里,看着这个平时总被自己逗得脸红脖子粗的小子,跪在三十年前的古战场上,一下一下,替那些素未谋面的先辈磕头。
他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。
“黑心货。”他低声说。
慕晨走到他身边。
“嗯。”
“咱们这次来,不只是为了钥匙吧。”
慕晨没有说话。
但他看着石铎的目光,比平时柔和了许多。
老观站在废墟边缘,始终没有回头。
但影晨看见,他的肩膀,轻轻颤抖了一下。
石铎磕完头,站起身。
他的额头上沾满了灰尘和碎石划出的血痕,但他没有擦。
只是抱起安魂枝,深吸一口气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先辈们守过的地方,不能断在我们手里。”
他的声音还是沙哑的。
但他的眼睛,亮得吓人。
老观终于转过头。
他看着石铎。
看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伸手,从褡裢里摸出那根细长签子。
递给石铎。
“这个借你。”他说,“地衡司的东西,该地衡司的人拿着。”
石铎愣住了。
他看着那根签子。
——那是陆怀安三十年前送的“引路签”。
——是老观贴身带了三十年的、从未离身的东西。
“前辈,这”
“拿着。”老观打断他,“里面有陆怀安当年注入的一道地脉印记。在能量紊乱的地方,它能帮你找回方向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比你那破罗盘准。”
石铎双手接过那根签子。
他的手在抖。
但他的眼睛,比刚才更亮了。
“谢谢前辈。”他说。
老观摆摆手。
“别谢。”他说,“用完还我。”
他转身,继续往前走。
走出几步,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:
“还有,别弄丢了。陆怀安那小子,老夫还欠他一句谢谢。”
石铎握着那根签子,站在原地。
看着老观的背影。
——他欠陆怀安一句谢谢。
所以这根签子,他得替陆怀安,一直看着。
不能丢。
队伍穿过废墟,进入更深处的通道。
这里的地脉能量已经不仅仅是“紊乱”。
是狂暴。
安魂枝的光芒剧烈闪烁,每走几步就要被石铎安抚一次。石铎自己的脸色也越来越白——不是恐惧,是能量压迫下的生理反应。
老观走在最前面,步伐依然稳当。
但他的脊背,绷得比之前更紧。
“前面就是‘门’的外围警戒线。”他忽然停下脚步,抬起手。
所有人立刻静止。
影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。
前方十丈外,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、极其稀薄的透明屏障。
屏障后面,是更深、更黑、连安魂枝的光都无法穿透的虚无。
“那是地衡司最后一道封印。”老观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三十年前,只有持有特批令符的核心行者才能进入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现在令符早就没了。但封印可能还在。”
慕晨走上前,仔细观察那道屏障。
“能量反应很微弱。”他说,“但结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