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
他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行。”
……
洞府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,是巡逻队换岗。
影晨躺回椅子上,把“余烬”抱在怀里,闭上眼睛。
“黑心货。”
“嗯。”
“其实我不怕死。”
慕晨没有接话。
“我怕的是死了以后,没人记得咱们干过什么。”影晨闭着眼睛,声音渐渐低下去,“老爷子记了陆怀安三十年,那是因为他俩有交情。咱们在这儿认识的人,陈伯、刀疤脸、壁虎阿默、石铎那小子……他们能记咱们多久?”
“记到他们的下一代。”慕晨说。
影晨睁开眼。
“灰鼠营今天能吃上肉,能用上钢刀,不用担心‘铁砧’来收保护费。”慕晨的语气平静,“这些都是他们亲眼看到的。他们会讲给自己的孩子听。”
“就算咱们回不去地表,就算几十年后没人知道归墟是什么地方,不知道慕晨和影晨是谁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他们会记得,曾经有两个从上面掉下来的年轻人,在这地底,替他们杀过怪物,治过病人,挡过强盗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影晨看着他,半晌没说话。
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,嘴角却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。
“……行吧。”他嘟囔着,“那我还得再活几十年,好亲眼听听他们是怎么编排咱俩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肯定有人说我英俊潇洒战力无双,你阴沉难缠心眼子多。”
“合理。”
“什么叫合理?你承认你心眼子多?”
“陈述事实。”
影晨嘿嘿笑了一声,没再反驳。
洞府里安静下来,只有安魂枝那始终稳定、温和的微光,静静照着兄弟俩。
……
良久,慕晨开口。
“关于‘门’。”
影晨没睁眼,但耳朵竖了起来。
“以我们现在的进度,从收集碎片、修复安魂枝、到具备深入冥川核心的能力。”慕晨说,“最快也要一年。”
“一年?”影晨睁开眼,“这么久?”
“这是最乐观的估计。”慕晨说,“实际可能需要更长时间。”
影晨沉默片刻。
“……一年。”他重复着,语气有些复杂。
“嫌久?”
“不是。”影晨摇头,“是觉得,一年好像也没那么长。”
他顿了顿,难得有些感慨。
“刚掉下来那会儿,我以为咱们撑不过三天。后来撑过了三天,又觉得下一个三天肯定要完。结果三天又三天,硬是活到现在。”
他看向洞府外那片幽深的通道。
“一年。说不定真能活到那时候。”
慕晨没有说话。
“那就一年。”影晨坐起身,把那杯凉透的水一饮而尽,“一年后,咱们去那个什么冥川最深处,看看那扇破门到底长啥样。”
他放下杯子,目光里难得没有玩世不恭,只有某种沉静的、被压得很深的坚定。
“然后砸了它,回家。”
慕晨看着他的侧脸。
安魂枝的光映在影晨眼中,像是点燃了两簇极小的、幽蓝色的火苗。
“……好。”慕晨说。
他没有说“很难”,没有说“可能做不到”,没有说任何扫兴的话。
他只是说——
“好。”
……
远处,老观居住的那个小洞穴里,一盏极微弱的、不知什么材料制成的细签,在黑暗中亮着微弱的光。
老观没有睡。
他靠着岩壁,低头看着腰间那枚歪歪扭扭的骨片平安扣。
良久,他伸手,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枚扣子。
“陆小子,”他对着黑暗,极轻地说,“老夫好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