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晨没说话。
“每次我想装个深沉,你就来这套。每次我想演个悲壮,你就把气氛全毁了。”影晨继续盯着洞顶,“你这种人,放话本里活不过三章,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慕晨说,“所以我靠你带飞。”
影晨噎了一下。
“……靠。”他小声骂了一句,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。
洞府里的气氛,不知不觉松快了几分。
……
“说真的。”影晨收起那副插科打诨的表情,“你真没想过,万一咱们回不去怎么办?”
慕晨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到那个陶罐前,蹲下身,用手指轻轻拨了拨罐里的土。
草籽还埋在里面,没有任何发芽的迹象。
“想过。”他说。
影晨看着他。
“那你怎么想的?”
慕晨的手指停在土面上。
“我想,”他的声音很轻,“回不去的话,至少要把该做的事做完。”
“‘该做的事’?”
“净化‘门’的污染。阻止苍琊。保护灰鼠营这些愿意相信我们的人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还有,带你的骨灰回去。”
影晨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慕晨没有回头看他,只是低着头,看着那罐毫无生机的土。
“如果你折在这儿,我会把你的骨灰带回地表,埋在母亲种花的那棵树下。”
“如果你活着我折了,”他继续说,“你就把安魂枝带回去,交给归墟的研究部。他们研究了一辈子净化技术,这东西对他们有用。”
影晨没有说话。
“老观等了三十年才等来一个答案。”慕晨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土,“我们不一定需要等那么久。”
他转过身,看向影晨。
“因为不管谁留下,另一个都会回去。”
影晨看着他。
安魂枝的微光映在兄弟俩之间,把彼此的轮廓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银边。
“你这话说得,”影晨别开脸,声音有些发闷,“好像咱俩必死一个似的。”
“以防万一。”慕晨说,“归墟的作战条例第七条,高风险任务必须预设接应方案。”
“……那是针对五人以上小队。”
“那我们算两人小队。”
“两个人还叫什么小队,那叫搭子。”
“那就预设搭子接应方案。”
影晨没忍住,噗地笑出声。
“妈的,”他抹了一把脸,“被你整得又想哭又想笑。”
慕晨没有说话,只是把石桌上那杯放凉的水推到他手边。
影晨端起水杯,灌了一大口,然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“行吧,”他说,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他放下杯子,看向慕晨。
“谁先折了,剩下的那个负责收尸,负责带东西回家,负责告诉老妈咱俩没给她丢人。”
慕晨点头。
“还有。”影晨补充,“万一你折了,你那陶罐草籽我带回去。万一我折了,你把我那把旧骨刺也带回去。那是我到地底后用的第一把武器,留着给老妈看看,证明咱们在这儿没闲着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,回去以后,你每年清明得给我烧纸。要烧那种贵的、带金边的。我在下面也有面子。”
“……地底没有清明。”
“那就地底历法随便找个日子,你自己记着。”
“好。”
“还有——”
“你今晚是打算把遗言全交代完?”
影晨想了想,摇头:“算了,剩下的等真快死的时候再说。现在说太多,显得不吉利。”
慕晨没有吐槽他这个“快死的时候还有空交代遗言”的逻辑漏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