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在看到杨笑笑踉跄奔来、满脸泪痕却已苏醒时，那紧绷如铁石的眉宇间，极其细微地松动了一瞬，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庆幸和后怕。
“笑笑，你醒了。”
他的声音嘶哑干涩，仿佛砂纸摩擦，却带着一种竭力维持的平稳，
“别怕，孩子我抢回来了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将怀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小身体，稍微转向杨笑笑的方向，让她能看见。
念安的小脸露在外面，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，嘴唇也泛着不正常的淡紫，眼睛紧紧闭着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脆弱的阴影。
她呼吸微弱，胸口的起伏几乎难以察觉，像是陷入了一场深不见底的沉眠。
“安安”
杨笑笑伸出手，指尖颤抖着，极轻极轻地碰了碰女儿冰凉的小脸，那触感让她心如刀绞，
“她怎么了？为什么脸色这么难看？”
“他们给她用了药，应该是强效的镇定剂。”
陆沉的声音沉了下去，带着压抑的怒火和深深的后怕，
“剂量可能不轻。她一直没醒，呼吸和脉搏都很弱。
必须马上送医院，越快越好。”
他环抱着女儿的手臂，无意识地收得更紧了一些，仿佛要将自己的体温和生命力传递过去。
“医院对，医院”
杨笑笑被女儿异常的脸色和状态吓得魂飞魄散，慌乱地重复着，随即猛地想起，
“我报警了，也给王晓打了电话，他说马上带人过来，救援救援应该快到了。”
她语无伦次地说着，目光却无法从念安苍白的小脸上移开。
那毫无生气的模样，像一根冰冷的针，狠狠扎进她作为母亲最柔软的地方。
自责、悔恨、恐惧、庆幸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，几乎要将她吞噬。
她宁愿自己承受十倍的痛苦，也不愿看到女儿这般模样。
“好，好”
陆沉听到报警和王晓正在赶来，紧绷的神经稍微松了一丝，但这丝放松很快被对女儿状况的担忧覆盖。
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孩子，又抬头望向漆黑一片、不知救援何时能至的来路，眼神深处是掩不住的焦灼。
“让我抱抱她”
杨笑笑几乎是哀求着，伸出手，想要接过女儿。
她需要感受那真实的重量，需要确认女儿真的回到了她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陆沉迟疑了一瞬，看着妻子苍白憔悴、摇摇欲坠却满眼渴望的脸，终是小心翼翼地将念安递了过去，同时不忘用自己破烂的外套将她裹得更紧。
“小心，她身上凉。”
杨笑笑几乎是虔诚地接过女儿，那轻飘飘却异常沉重的分量落入怀中，她的眼泪终于再次汹涌而出，大颗大颗地滴落在包裹孩子的布料上。
她紧紧地将女儿搂在胸前，脸颊贴着孩子冰凉的额头，无声地颤抖着。
怀中的小身体如此安静，安静得让人心慌。
陆沉伸出手，宽厚粗糙的手掌，一只轻轻落在杨笑笑不住颤抖的肩膀上，带着安抚的力度；
另一只手，则极其轻柔地覆在女儿小小的身子上，仿佛要为她隔开所有残余的寒意和危险。
仿佛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，又仿佛只是短短一瞬。
杨笑笑紧紧抱着怀里冰凉的、沉睡的女儿，感受着陆沉覆在她肩头和女儿身上的手掌传来的温度和力量，
远处，终于传来了期盼已久的声音——不是山风，不是夜鸟，
而是由远及近、逐渐清晰的汽车引擎轰鸣声，还有隐约闪烁的、穿透黑暗的警灯和车灯光束。
“来了，救援来了。”
一直焦急张望的老陈激动地大喊。
几辆车子相继驶来，打头的是一辆闪烁着红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