搞不懂裴崇青到底要做什么,直到他将她带到楼上的浴室,取了蓬头挑开水闸往她身上一淋,虞宁才意识到,他是嫌她衣服脏,要给她洗澡。
虞宁大脑嗡嗡的,都不知该作何反应。
扯烂衣服太过分了,强迫洗澡也不近人情,可他……毕竟是个什么也不懂的人。
雾气氤氲他深邃的双眸,那里清明淡漠,透着冰刃般的尖刺,虞宁把不满吞咽回去,配合他洗干净。
裴崇青全程都举着蓬头,充当一个旁观者,虞宁心里感到失落。
讨厌,也不知道搭把手,以前她帮他洗澡的时候,还给搓背呢。那个时候他多脏呀,身上都是泥和血渍,搞得地上污水一片,臭烘烘的。
看他脸漂亮,体格身材好,虞宁才忍着不适,抱着那啥里淘金的信念给他搓洗。
洗完澡,穿好衣服,虞宁对镜整理头发,跟身后的人说:“以后你不可以把我衣服扯烂了。”
裴崇青没搭腔,即使脖颈戴有翻译机,也吝于发出任何可被收录的嘶吼。他目光直勾勾地投向她,眸色透着淡淡的猩红。
虞宁莫名心虚,解释道:“我刚刚去见了一个朋友,是我之前带回来的,他在隔壁屋调养身体呢。”
“他和我们一样,都是被卷进来的人,好不容易才捡回一条命,我一会儿会介绍你们认识的。”
说完,她偷偷观察裴崇青的面庞,试图揣度他的反应。
他这个人平时都是面瘫模样,有时不是很好懂,也就偶尔会给个笑容表示喜悦。
现在他没笑,证明他可能不是很开心。
虞宁不死心,让他用翻译机回应。
裴崇青直接地回答“讨厌”,还回答好几次:“讨厌。讨厌。讨厌。”
虞宁慌了神,连忙握住他的手,制止他,脸上浮现出不解的神态:“……有这么讨厌?”
AI的声音无情地重复:“讨厌。”
虞宁:“……”
“那是我们的同胞,跟你和我都一样。”虞宁再次耐下心地强调,见他无动于衷,便撇了撇唇,“算了,你也没见过什么人,一会儿吃饭的时候老实点,不能冒犯人家。”
解释来太麻烦,说多了也浪费时间,虞宁直接一言堂地下指令。她肚子饿了,下楼去厨房备菜的同时,顺便也煮点东西垫垫肚子。
裴崇青明显是生气了。在厨房帮忙打下手时不仅一言不发,动作也干净利落得透着一丝不近人情。
虞宁让他去休息,坐沙发上看电视,他不曾挪开半步,连椅子也不坐,就站旁一瞬不错地凝视她。
如果他的目光是激光枪,虞宁恐怕要被扫射得灰都不剩。
裴崇青也不是经常闹脾气,不过每一次的起因都让虞宁摸不着头脑。她不是一个喜欢揣度别人心思的女人,那样太累了,所以她放弃思考,向来是给彼此冷静的时间再延后处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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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间七点,虞宁携裴崇青把备好的菜和餐具带到隔壁。
这是江显第一次见到虞宁口中的丈夫。男人身高两米,肤色白得与身后的墙不相上下,发丝、眼睫、瞳色也同样呈现银白。穿着衬衣西裤,马尾垂在肩边,露出三分之二的面庞,外表俊美得摄人心魄,不像是真人,仿佛由漫画中走来。
江显从他的面色上看不出一丝生气,也不认为这是白化病患者该有的模样——首先他的体型就太过魁梧,没那么弱不禁风。
极具违和感的模样,让他感到一丝微妙的抵触心理,可当他想要剖析这种抵触带来的不适感,他又说不上来。
回过神时,他们已经坐在餐桌前,一同共进晚餐。
虞宁为他舀了一碗骨汤,贴心道:“你多喝点吧,补补身子。”
望她天使般的面庞,江显的心稍有慰藉,刚接过她端来的骨汤,侧方却接收到一道并不友善的炽热目光。
想也知道这道目光属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