郡王一走,平宁便也遣仆婢们出去,独自坐在镜前,静默地注视镜中自己的倒影。
其实,小玉时常见到平宁独自一人,静静望着某处,却不知她的心思,不知她都在脑袋里想些什么事。
每每这时,他总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,看着她空洞虚无的眼神里逐渐只剩他的身影。小玉总会因此感到高兴,有股不知名具的心满意足。
或许他只是想平宁看他,且只看他。
这似乎是简单的念头,可真要做起来却难得很,平宁不会只看他,郡王的造访,让小玉忽然警觉起来,他想起了平宁说过,她在京城有许多朋友。
在平宁口中,这是个人人都能做朋友的地方。
“你喜欢他么?”
小玉的身影在镜子里明晰,他从平宁身后伸手搂住她的脖子,紧紧抱着她,圆润的、没有棱角的眼瞳里闪动着显而易见的情绪。
“他是我的表兄。”平宁声音平缓柔和,带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温宛,“我们自幼相识,亲如家人。”
这是在解答小玉一开始的疑惑——郡王是谁。
平宁说,他的父亲是齐王,齐王府离公主府很近,幼时她跟表兄常常同吃同住。
“他于我,便如亲生兄长。”
小玉听着,更生气了。
可平宁告诉他,表兄于她是亲人,亲人是割舍不得的,血脉相连,同气同枝。
“有什么割舍不了的?”小玉不忿。
他从未体会过,自然说得也轻巧。
平宁垂眸:“你不懂。”
她心想,果然是不懂的,毕竟他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,连自己的生辰都不知晓,如此异类,想来也不会有亲人,不会有朋友。
平宁那日虽说要跟他做“一辈子的好朋友”,可那不过是随口之说,哪有几分真?
即便总听他也说什么“我们是好朋友”之类的话,平宁也未曾信过他。
空口而谈,做何为真?
毕竟……
不过是一只在山野之间,游荡流离的畜牲。
牲畜又岂能理解人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