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官道上车马越热闹,平宁敛着眼睑不说话,新荷便竖起耳朵听马车外的声音。
她在路上便听闻进出城的人交谈。
皇帝为办寿宴,要开放洛阳宵禁,为护城内安宁,金吾卫在增设了许多哨岗,御史台巡使亦尽数出动,城门口的搜查更是比往日严苛得多。
就连平宁的马车,也在入城时被拦了下来。
平宁静躺在铺满软褥的马车里,听着帘外护卫与人交谈。
“圣人寿宴,岂敢轻慢?县主既然是为悌孝念、叙天伦而归京,想必自是不会为此等小事介怀!”
来人朗声说罢,口中称道冒犯,行径却不见犹疑,利落地掀开了马车正帘。
帘外日光刺入,平宁侧头闭目,再睁眼时只瞧见那人的绯色官袍,真是比日光还要晃眼几分。
新荷只觉此人甚是张狂,明知是县主车驾,竟也敢如此冒失搜查。
说话的人看起来很年轻,眼梢上挑,眉目含笑,问礼却未躬身,只道一句:“县主安好。”
新荷愕然,她有些疑心是和县主在利州待得太久,洛阳的风向已经变得跟她记忆中全无相似。
否则的话,这年轻御史怎的对县主如此无礼?
县主哪怕离京再久,也是公主的女儿……她望向平宁。
平宁只是闭目不语。
新荷读出了她的意思——县主不想理会此人。她便同那人解释路途凶险,县主途径秦岭不慎受伤,如今还未大好,不便见人。
闻言,来人立即正色慨然:“县主孝心一片,天地动情。”
平宁这才抬手虚扶额角,轻飘飘地抬眼看他。她没有在洛阳见过这样一张脸,也不应该认识这样的人。
所以平宁问他:“你是谁?”
年轻人正色,复而躬身为礼:“下官,御史台元复礼。”
“好,”平宁静静地看他,“我记下了。”
元复礼这才放下帘子,退至马车旁命人放行。
平宁拂开侧帘向外看去,城门口那绯袍的年轻御史身形修长,姿容端丽。
半晌,新荷只听县主声音轻柔:“你看,他生得多英俊……”
新荷心中陡然一惊,霎时面色惨白,跪倒在平宁面前:“……县主!”
“我不过随口一句玩笑话,你怕什么?”平宁轻笑着叫她起来,“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?”
这难道还不够可怕么?新荷抖如筛糠,她生怕县主又说些疯话出来。
自从皇帝顺应天命,继承大统,谋逆之众层出不穷,次次牵连甚广。新荷也曾见过一次叛臣全族被斩首于闹市,血流成河,观刑之众噤若寒蝉。
想来公主当初将县主送走,也有忧心她说疯话传入皇帝耳中的缘由。
什么话都敢说的县主,时常让新荷庆幸她们是在利州而非皇城。
可现在她们回了皇城,那些御史们的行事作风,长在皇城的新荷哪怕时过多年也不敢轻视。
平宁知道她忧心什么,无非是怕她说的话被御史台捕风捉影,用作攻讦她母亲的由头,看着神色仓惶的新荷,平宁依旧面不改色,目不旁视。
新荷一直记得县主还在皇城的时候说的那些话——
“是他们犯了错,是他们罪有应得。”当时还是个小姑娘的平宁,说出来的话却很是平静,她说这就是那些人的命,“天命不可违。”
皇权天授,他们违抗天意,自然会受天谴。
“你会同情这些叛臣么?”平宁的声音轻轻的,却仿若浓雾阴沉。
新荷当时也是这么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平宁面前,面色惨白如纸,甚至不知自己是如何被拖回通铺的。当夜她更是生了一场大病,好些时日才恢复过来。那之后新荷就很害怕平宁了——害怕她笑,也害怕她不笑。
新荷战战伏地,平宁也不叫她起来,而是对她说,你看这皇城多么繁华昌盛,百姓安居乐业,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