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故意换了一副口吻,倒像是真生气了似的质问平宁:“我救了你,你却觉得我要吃你,你怎么能这样想我?把我想得这样坏。”
平宁苍白着一张脸同他道歉,少年又变回原先的笑模样,跟她说自己只是在开玩笑。
“你在捉弄我?”
少年摇头:“我在跟你玩。”
他告诉平宁:“这里没人跟我玩,我想要你跟我玩。”
“以前也没人陪你玩么?”
少年又摇头。
可是平宁现在动弹不得,根本没法和他玩,顶多只能陪他说说话。
少年想了想,说他有办法可以让她马上就好起来:“但是会很疼很疼……”
平宁觉得自己现在已经很疼了,就连呼吸都在牵扯着那些断掉的骨头。
“那还是算了吧。”平宁轻声道,“我觉得这样也好。”
少年皱眉不解,他真弄不明白对方究竟在想些什么。他觉得平宁真是个奇怪的人。
“奇怪有时也不是坏事,”平宁说,“奇怪的人做了奇怪的事,大家会觉得本该如此。”
少年闻言又不高兴了,他听不懂平宁说的是什么意思,便不乐意听她讲这些。
平宁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,安抚道:“等过些时日我好了,我们就可以一起玩了。不过,等到那时候,或许你也不会想跟我玩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少年果真又被吸引,不悦一扫而空,满是好奇地问她。
平宁说京城里有很多好玩的东西,那里的坊市里有各种奇珍异宝,新丰美酒、西域石蜜、斗鸡走马、百戏散乐……而且,京城里的人都很有趣。
“所以你觉得那是个很好的地方?”少年用她昨晚说过的话来问她。
他没去过平宁说的那个好地方,也不懂她说的那些东西好玩什么、有趣什么。不过,如果那里的人都像平宁一样……
平宁就是他见过最好的、最有趣的人。
是因为她就是京城的人么?可她明明是从别的地方要到京城去的。
少年忽的想起了昨夜他问过,平宁却未作答的那个问题:“你是从哪里来的?”
“我的母亲在京城生下我,我也长在京城,可后来我生了病,便去了利州养病。”
利州是圣人故地,母亲说那里既能生出圣人,便是有天子之气,平宁去到那里,很快就能养好。
这一养,就是六年。
“所以你的病好了,就要回家去了?”少年天真地问她。
平宁笑了起来,轻轻地应声。
可她又说:“不过,我不大喜欢京城里的那些人。”
少年不知道她说的哪些人是谁,他也不在乎:“那你喜欢谁?”
他在乎平宁喜欢谁。
平宁只是笑着看他。
少年自然理解为喜欢他,心中喜不自胜,因而平宁说他可以躺在她另一侧时,他也听话地照做了。
伤处不再被压住,疼痛却未能立马消减,牵一发又动全身,其余的伤处似乎一并痛起来。
平宁的呼吸有些发抖。
少年和她说了许多话,高高兴兴地守着她,像是小兽守着叼回巢穴中的心爱之物,爱怜无比。
他有时很听话,有时又随性而为,平宁不知道他会不会在新荷找到郎中回来前离开,便问他昨晚为什么不直接同那些满山遍野找寻她的人说,是他救了她。
“你若当时在人前现身,便是我的救命恩人,哪怕他们不知你的来历,哪怕你拿不出手实(户籍),也不敢怠慢你。”
少年不假思索:“我讨厌跟人说话。”
这倒是叫平宁有些意外,因为他们一直都在说话,而且说了很多话。
她看着少年:“那你可得藏起来,不然的话,其他人在我这里见了你,定会追问你是谁,又从何而来。”
少年认可地点头,忽然他想到了什么,又低下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