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,偶尔还会求他放过他们:“你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,骨头都断了,你不疼么?”
“你看到我是怎么掉下来的了?”
少年将她搂得紧了些:“前些天这里下了很大的雨,有一段路被冲垮了,夜里好几次都有马车掉下来。”
从少年的口吻中,这似乎已是稀松平常之事。
“那些掉下来的马车后来怎么样了?”
少年轻快道:“你猜呀。”
平宁依旧轻轻柔柔地说话:“有人活下来了么?”
少年咧嘴大笑:“没有。”
“一个都没有?”
“一个都没有。”
他说着,故意将平宁抱得更紧,暖意被疼痛盖过去,平宁只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在咯吱作响,她没有落泪,又或许其实落了泪,但混进了脸上湿漉漉的雨水里。
疼痛让她克制不住地发抖。
“你现在害怕了么?”少年的嗓音听起来很开心,他亲昵地低头,鼻尖贴着平宁的脸颊,凑过去看她的眼睛。
他的手盖住了平宁的额头,挡住凌厉的雨水,在这一瞬平宁蓦然看清了他的眉眼,也看到了他眼眶里那双莹莹发亮的绿眸。
真是一双漂亮的、妖怪的眼睛。
“我的家在京城,”平宁开口的时候,嘴唇几乎摩挲着他为了听清她说话而贴过来的侧脸,她问道,“你想去京城么?”
“我没去过。”少年说。
平宁便同他说起京城,她说那是个很好的地方,人人都想去那里,都想留在那里。
“为什么?”少年歪头不解。
“因为那里能吃饱,能穿暖,而且……什么都有。”
少年眼睛亮了,他不假思索:“那我要去京城!”
平宁温柔地对他笑,她说:“好。”
“你也要和我一起去。”少年舔了舔她的眼睛,他说,“你要活下来。”
平宁依旧温柔地笑着:“好。”
少年开心地将她从地上捡了起来,稳稳抱在怀里。
崖壁陡峭,怪石嶙峋,这般地境他却能如履平地、健步如飞。
平宁忽然想起了自己年幼时曾在山上抓到过一只小猫,小猫瘦弱、狼狈,却会在他人对其伸出手时呲起獠牙,狠狠地咬破他人的皮肉。
她望着少年的下巴,耳畔是呼呼的风声,脑海中却全是她的小猫。
可怜的、却又凶狠伤人的小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