助听器不在,徐溪亭的耳边一点声音没有,残余了一点点听力的左耳,也听不到叶和的声音。
他有点惊慌的摸着自己的耳朵,助听器丢了,本来就听不见,现在这样,交流岂不是更成了问题!
“你在找这个吗?”
白色的,小巧的助听器变魔术一般出现在叶和白皙的掌心。
她什么时候找到的?
这个念头在徐溪亭的脑海中不断扩大,从遇见的第一面开始,她就像一个谜一样,神秘,洒脱…无所不能。
叶和俯身,徐溪亭后仰,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被拉的很近很近。
楼下的网吧包房里,还有一对来通宵的小情侣因为游戏操作难以配合在激烈的拌嘴,女生的声音尖锐的透过楼板传递到三楼。
“你不会说话能不能别说话!什么叫我打游戏给你拖后腿?!”
“拖后腿还不让说吗?!菜就多练行不行!我都被你坑死了!”
“自己不是大神还带女朋友出来包夜,菜狗!废物!”
男生大概是被骂得脸上挂不住,恼羞成怒,也提高了音量,声音里带着气急败坏,“不爱听有本事你找个哑巴!看哑巴带不带你赢!”
找个…哑巴?
叶和歪着头,将助听器对准了徐溪亭的左耳,她记得他一向带在这边。
徐溪亭快要窒息了。
他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,拂过他脸颊的皮肤,带来一阵细微的、令人战栗的痒意。
他完全不敢呼吸,心跳的越来越快,手脚的温度似乎因为药效开始回暖,他手心渗出细汗。
助听器被严丝合缝的带在了耳廓上,带着杂音的声音重新传入耳中,徐溪亭的眉眼又藏在了碎发中,他盯着叶和的脚尖,不敢对上她的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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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三楼只有一个双人床,但是很宽敞,2米乘2米2,睡两个人也不会太挤。”
叶和泰然自若的收回手站起来。
最左侧墙壁上的钟表还在尽职尽责的走着,时针指在2,分针指在20,两点二十,再磨蹭一会快三点了。
她转头看了眼窗户,外面夜色沉沉,但夏日天短,再过几个小时,就要完全亮天了。
还好三楼全部是遮光窗帘,拉严实了,也能勉强睡个好觉。
睡…睡一张床吗!
徐溪亭默默闹了个大红脸,他的手又往沙发下的边角处藏了藏,没有受伤的左脚也不安的挪动了一下。
他…他应该是理解错了吧。
助听器听不太清,徐溪亭顺便怪罪上了自己没看清叶和的口型。
她说的一定不是这样轻佻的话。
一定…是他看错了。
深呼吸。
吸气4秒,屏息7秒,呼气8秒。
禅师说,呼吸是连接身体和心灵的桥梁,但徐溪亭反复重复了几次,还是无法停止自己心头的焦虑。
褐色地板上的纹路,真皮沙发上的靠垫,厨房冰箱上的冰箱贴,这一瞬间,忽然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的有趣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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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要被子吗?”叶和走到靠墙的大立柜旁,翻出一条粉色碎花的夏凉被,上面还没有套被罩,是奶奶上回来看她的时候带来的,全新的,还没有人盖过。
徐溪亭看着这床粉色碎花被,面露难色。他到现在还是没有搞清楚,叶和到底要他睡在哪里,一眼望去,整个三楼都找不出第二张床,她说的包吃包住,莫不成真的是同床共枕?
这个念头让他坐立难安,如芒在背。
叶和夏天也习惯性盖个薄点的被子,她睡觉不老实,晚上经常把被子踹掉大部分,只留个被角盖在肚子上,省得着凉。
看他不说话,她便也默认了这一点。
他要被子。
“你应该没有裸睡的习惯吧。”她拎着一套陈朗留在这里的睡衣站在徐溪亭的面前,语不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