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夜下起了雨,雨滴打在窗户上,啪嗒啪嗒响了半宿。贝蒂脑袋拱进被窝里,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。
也不知道这雨会不会下一天。
伦敦街道上的雨水缓缓流淌,雨幕下所有的一切都变的模糊。红色的公交车是穿梭的车辆中最耀眼的,撑着一把黑伞夹着公文包的人狼狈的躲到屋檐下。
“又下雨了。”
“是啊。”
“人也少了。”
“雨太大了。”
贝蒂哒哒穿着巴尔给她新买的小皮鞋,乐颠颠的举着伞从外面跑回来。怀里抱着纸袋子,里面散发着甜香。
她站在排队的一侧,躲开人群小心的将伞收起来。只是她单手实在是不方便,眼见着怀里的纸袋子倾斜,简单包装的大块巧克力排就要滑落出来,她一个激灵两只手托着,黑色的大伞毫无意外的落在了雨水里。
皮特踩着自己的小皮鞋垫着脚看了眼屋子里的时钟,然后缩回脑袋有些懊恼自己怎么就起晚了,他本来是可以直接走人的但是……
出新了!
排在前面的客人陆陆续续的拿走了打包好的餐袋,路过时抱在怀里挤压,在湿冷的早晨,擦肩时,纸袋里的香味藏都藏不住,太近了,皮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。
有的人直接拿在手里,隔着纸袋子咬了一口,他看的只是一张白色的饼里夹着什么东西,对方走的太快,皮特根本没看清。
这时一把黑伞从三层的台阶上咕噜下来,落到了皮特不远处,雨水砸到了伞面瞬间滑落到伞骨里。
贝蒂抱着纸袋子,里面的橙子和黑巧都挤在了一起,好吧雨水打湿了黑巧外层的纸皮上,棕色的小娃娃图案都被雨水浸皱了。
她得赶紧做出来,不然这橙子就该坏了。
不过眼下,她趁机看了眼厨房的大门,老板应该暂时出不来,拜她所赐,对方要亲自上阵,将卤肉和辣椒剁在一起塞到面饼里。
老板娘在柜台处收钱,柜台上摆了三个托盘,上面堆了做好的肉夹馍。
趁着老板在后厨帮忙,赶紧将雨伞拿回来,不然对方肯定又要唧唧歪歪了,自从他被迫掏钱买了一双鞋,整个人仿佛进化了,雪莉在背后给他起了个亲切的称呼——抠搜专家。
当然以前也抠门,可最近连老汤姆多喝一杯酒,雪莉夜晚多用一度电画画,他都要趴在电表上盘算好久。
贝蒂轻叹口气,麻烦事还不少呢,礼物都不知道怎么送出去,她刚要转身先将自己的宝贝食材放在柜台上出去捡伞去,目光扫过门口时愣了一下。
一个青年替她将雨伞捡了回来,她赶紧放下东西过去接伞,“谢谢。”
对方摆了摆手脚步匆忙疑似想要快点去占位。
有些眼熟啊。她随手将伞撑开放在一侧的回廊下。
回到卧室换好衣服的贝蒂扯着围裙给自己系上,抱着纸袋子下楼,她脑海冷不丁浮现了一组画面,那是贝蒂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被打,那显然让她记忆犹新,后期果然口腔溃疡了将近半个月才好。
而那个青年……
那不是那位先生工作的同事?
卤肉头天炖了四个小时,置于肉汤中泡了一宿,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被人随意扔在菜板上,一刀剁下去,板子没怎么振动,软烂的肥肉倒是颤微微的抖动着,连带着里面的肉汤都被挤出来,菜板上满是油光。
翠绿的辣椒去掉了蒂,里面的辣椒籽也被人用勺子刮掉,和棕色的大块五花肉搭配,两把刀艰难的落下,确实看出来对方没了力气。
贝蒂上前接手,巴尔连说废话的力气都没有了,一脸虚脱的出去换班。
一旁的老汤姆正在烙饼。
雪白的面饼在平底锅里满满的烘烤,细密的小气孔膨胀,让饼皮蓬松起来,但这还不够,外皮要烙的金黄,让面饼口感更扎实,这面团的制作更是需要技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