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楼的窗外透进来,不是昏暗的灰色光线。
太阳高高升起,伦敦城内晴空万里,烟雾被风吹到九天云霄之外,只留下水洗一般清澈无云的蓝天和金色的阳光。
贝蒂潜意识依旧以为自己还在长椅上睡觉,不敢将蜷缩的身子伸展开,只是那些扰人清梦的汽车鸣笛声好烦!
姑娘气的睁开眼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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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馆老板巴尔不耐烦的提高声音“知道了我亲爱的妻子,我一定会将这颗牛头挂上……雪莉你在做什么!这里是旅馆不是你发展业务的画廊!”
雪莉抱着自己的画当作没听见,上楼看看那个姑娘醒了没有。
贝蒂死死的抱着她,脑袋就抵着她颈窝,颈窝的皮肤最敏感了,滚烫的热气直接把她热醒了。
雪莉也是喝蒙了,只记得自己似乎是在火车上喝点酒暖暖身子,再睁开眼就发现自己换地了。
那姑娘穿的衣服都起白色的毛边,她伸手扯了扯对方外套,发现这衣服单薄里面只套了一件衬衫,难怪整个人就差拱进她怀里了。
雪莉孤身一人在伦敦生活,早期半工半读时过的非常艰难,她或许从贝蒂身上看到了自己,于是好心将人带回了旅馆,找了诊所的医生打了点滴。
贝蒂跪坐在床上,屋子里壁炉还在燃烧,屋子里像是安了暖气一样暖乎乎的,她拉开窗帘,双手搭在微凉的窗框上,窗户带着薄薄的雾气,抬手擦掉————
蔚蓝的天空、干净的街道。红色的双层巴士一辆接一辆的碾过柏油马路,车身上的漆反着光,上面一串白色的花体英文。
黑色的出租车夹在中间艰难的行驶,有人穿着黑色大衣风风火火的穿越出租车的缝隙来到马路的另一边。
“嘿,你醒啦!”
正在发呆的贝蒂裹着一身不知道谁替她换的白色睡袍,带着白色蕾丝云朵睡帽。听到声音她连忙转身。
时髦姑娘夹着一幅方方正正尺寸很小的画站在门口,此刻她穿着一套浅灰蓝色套裙,纤细的腰间系着一条硬质的灰色围裙,转身关门时还能看到后面的蝴蝶结。
“你发烧到四十度,现在感觉如何?”时髦女郎将手贴在贝蒂的额头上,她的手很凉,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哆嗦,还带着肥皂和油烟的味道,她凑近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彩妆。
贝蒂脑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,不太明白这人究竟是谁?为什么自己会出现在陌生的房间里。
在贝蒂愣愣的看着对方时,时髦女郎似乎反应过来,她摆出握手的姿势,“雪莉,我叫雪莉,是艺术学院的毕业生,目前主业是画家副业是旅馆的服务生。”
贝蒂伸出手,暖乎乎的贴上了带着凉意的纤细的手指,“贝蒂,”她磕磕绊绊的回想着怎么说英语,“以前是我们那边…海滨小镇酒店的服务生。”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抬眼冲着雪莉笑了笑,“抱歉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贝蒂收回来的手不自在的攥着被角,她醒过来就得走人吧。或许还会欠了这位好心的姑娘一笔药钱。可她现在连自己看不上的那些小硬币都被偷走了,她拿什么还?
天好冷,她现在也没有学历证明,不知道自己能干些什么,听说英国的工厂连孩子都能招进去,肯定不需要能力学历,可她赚的那点钱都不知道够不够看病的。
想来想去,贝蒂羞愧的脸都红了,因为她知道自己可能成为老赖了,她嘴巴张了又闭上,闭上又张开,最后半晌才吭哧出一个词……钱。
雪莉自己也不是什么有钱人,自己的画卖不出去,全靠旅馆的工资撑着,欠债、借钱、还债,这在她眼里就是司空见惯,没什么不好意思的。可眼前这姑娘欠了钱就像是做贼一样,红着脸吭哧着就要缩回被窝里将自己藏起来,这种老实人她倒是很少见到了。
不过瞧着年纪就不大,睡梦中还喊着Mama Papa,哭的像个小猫一样都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