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拉吉也是,要不是他举报,拉吉也不会去妙瓦底。”
“我们以后都离他远点,别被他抓住把柄,卖到妙瓦底就完了。”
这些话像针一样,一根根扎进阿米尔的耳朵里,刺进他的心里。
他的手放在门把手上,想要推开门,和他们争辩,想告诉他们自己是被逼的。
可最终,他还是放下了手,脚步沉重地离开了。
他没有资格争辩,所有的一切,都是他亲手造成的。
他走到二号宿舍,门口站着一名怀孕的埃塞俄比亚女人。
女人的肚子微微隆起,脸色苍白,眼神里带着恐惧。
她是佐娅照顾的同胞,佐娅被关在小黑屋,没人再敢照顾她。
女人看到阿米尔,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,双手护着肚子,眼里满是戒备。
阿米尔的喉结动了动,想要说些什么,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干硬的馒头,放在门口的台阶上。
然后,他转身,快步离开了。
他不敢看女人的眼睛,那里面的戒备,像一把刀,割得他生疼。
他继续在园区里巡逻,走过一条又一条走廊,一间又一间宿舍。
每到一个地方,迎接他的,都是憎恨的目光,鄙夷的眼神。
他成了园区里的过街老鼠,人人喊打,却又人人畏惧。
走到食堂门口,他看到一名老看守坐在台阶上抽烟。
老看守看到他,招了招手,让他过去。
阿米尔走过去,低着头,站在老看守面前。
“你以为,做线人就能一直活下去?”
老看守的声音沙哑,带着看透一切的冷漠。
阿米尔抬起头,眼里满是疑惑。
“在这个园区里,没有永远的利用价值。”
“等你没用了,明浩会第一个把你卖掉,甚至摘了你的器官。”
老看守吐出一口烟圈,烟圈飘在阿米尔的眼前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“你举报的那些人,现在恨你入骨,可他们至少还活着。”
“而你,不过是明浩手里的一颗棋子,迟早会被抛弃。”
这些话像一道惊雷,炸在阿米尔的脑海里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,自己做线人,也终有一天会被抛弃。
他以为,只要自己乖乖听话,就能保住性命,就能寄钱给女儿治病。
可现在,老看守的话,让他的希望瞬间破灭。
他的身体晃了晃,差点摔倒,老看守伸手扶了他一把。
“小子,好自为之吧,在这个地狱里,谁都活不长。”
老看守说完,掐灭了烟,站起身,慢悠悠地走进了食堂。
阿米尔站在原地,浑身冰冷,像被扔进了冰窖。
老看守的话,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回荡,挥之不去。
他看着脖子上的铁牌,突然觉得这枚铁牌不是保命符,而是催命符。
它会一步步把他推向深渊,推向死亡。
四、黑屋之念
阿米尔的脚步不受控制,朝着园区角落的小黑屋走去。
那间小黑屋阴暗潮湿,不见天日,佐娅已经被关在里面三天三夜了。
他走到小黑屋的木门外,木门破旧不堪,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。
他贴在木门上,竖起耳朵,听着里面的动静。
里面很安静,只有微弱的呼吸声,还有偶尔的咳嗽声。
佐娅还活着,她还在坚持。
这个念头在阿米尔的脑海里闪过,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情绪。
敬佩,羡慕,还有一丝愧疚。
他敬佩佐娅的勇敢,羡慕佐娅的坚定,愧疚自己的懦弱和背叛。
佐娅从一开始,就没有放弃过反抗,哪怕被关在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