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米尔,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包白色粉末。
他将粉末扔在阿米尔面前的地上,包装纸轻飘飘的,却像千斤重。
“拿着,别他妈一副哭丧脸,在这儿,心软是死路一条。”
阿米尔的目光落在那包粉末上,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知道这是什么,园区里的很多受害者,都染上了这东西。
他们靠着这东西麻痹自己,忘记痛苦,最终沦为集团的傀儡。
他曾经无比唾弃这种东西,可现在,它却成了唯一能缓解他痛苦的良药。
阿米尔蹲下身,手指颤抖着捡起那包粉末。
包装纸很薄,能摸到里面细腻的粉末,指尖传来一阵冰凉。
明浩看着他的样子,嗤笑一声,转身朝着看守室走去。
“记住,你的命是老子给的,别让老子失望。”
阿米尔捏着那包粉末,蹲在原地,久久没有起身。
广场上的人都散了,只剩下他一个,还有满地的狼藉。
风刮过园区的高墙,带来了丛林里的寒意,也带来了同胞们压抑的呜咽。
他抬头看向宿舍的方向,无数道目光从窗户缝里透出来,落在他身上。
那些目光里,有憎恨,有鄙夷,有失望,没有半分温度。
阿米尔捏着粉末,逃也似的跑到了园区的角落。
那是一个废弃的垃圾桶旁,堆满了发霉的食物和垃圾,臭气熏天。
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背对着园区的方向,颤抖着拆开了包装纸。
白色的粉末倒在手心,细如尘埃,在阳光下闪着微弱的光。
他深吸一口气,捏着鼻子,将粉末吸进了鼻腔。
一股尖锐的刺痛瞬间从鼻腔窜到头顶,紧接着,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。
他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,脑海里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。
桑杰的咒骂声,拉吉的绝望眼神,广场上的惨叫声,都渐渐远去。
取而代之的,是女儿甜甜的笑脸,是孟买街头的阳光,是温暖的家。
他仿佛回到了孟买,抱着女儿,走在铺满鲜花的街道上。
女儿的小手摸着他的脸,喊着爸爸,声音软糯又可爱。
这种极致的温暖,让他暂时忘记了缅北的地狱,忘记了自己的背叛。
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,眼角却滑下了泪水。
不知过了多久,药效渐渐退去,现实的痛苦再次将他拽回深渊。
鼻腔里的刺痛还在,脑袋却昏沉得厉害,心口的愧疚像潮水般涌来。
他瘫坐在地上,双手抱着头,肩膀剧烈地颤抖。
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间溢出来,混着垃圾桶的臭味,格外狼狈。
他知道,自己染上了毒瘾,从此再也无法回头。
可他没有办法,在这个地狱里,只有靠着这东西,才能活下去。
为了女儿,他必须活下去,哪怕背负着千古骂名,哪怕沦为行尸走肉。
阿米尔从地上爬起来,拍了拍身上的灰尘,擦了擦脸上的泪痕。
他的眼神变得空洞,脸上的表情也麻木了许多。
他捏着空了的包装纸,扔进垃圾桶,转身朝着园区走去。
从这一刻起,那个孟买的善良商贩,彻底死了。
活着的,只是一个靠着毒品麻痹自己,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线人。
三、巡逻之刺
阿米尔脖子上挂着铁牌,走在园区的走廊里,脚步虚浮。
毒瘾带来的眩晕还未完全散去,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了一层雾。
看守们看到他,都随意地点点头,没有了往日的呵斥。
这份“特殊”的待遇,让他觉得无比讽刺。
他走到一号宿舍门口,宿舍的门虚掩着,里面传来压抑的交谈声。
“那个阿米尔,真的是个畜生,桑杰被转卖,都是他搞的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