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帆心念一动,周身赤光收敛,摇身一变,化作一个青衫素袍的白面书生。
面如冠玉,目若朗星,腰间悬一支竹笛,手中握一卷残书,一派温文尔雅、略带呆气的游学士子模样。
他故意收了法力,缓步走入荆棘丛中。
果然没走几步,林间雾气微动,一个身形佝偻、须发皆白的老者飘然而至,正是化作引路老翁的劲节十八公。
老者和善笑道:“公子怎敢孤身入此险地?此处乃险地迷障重重,老朽送你出去吧。”
凌帆装作懵懂呆傻的书生,半点不怕,反而东张西望,看着苍松翠竹、烟霞缭绕,脱口便是几句即兴小诗,摇头晃脑,自得其乐。
那老者见他非但不慌,反倒文采不俗,顿时心生亲近,笑道:“公子好才情,此地虽险,但是老朽长居此地,倒知前面不远处有一小庵,清静雅致,不如随老朽暂歇片刻,避避这岭中瘴气。”
凌帆顺水推舟,欣然应允。
跟着老者七拐八绕,穿过层层藤萝,眼前壑然开朗,竟是一处藏在荆棘深处的空间小秘境。
奇石耸立,清泉潺潺,松桧参天,修竹摇曳,空气中木灵之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,怪不得能滋养出这一群得道树精。
崖壁之上,隐有三个古篆大字:木仙庵。
刚到庵前,便有四位风姿各异的老者迎了出来。
一个个羽扇纶巾,气度清逸,正是松、柏、桧、竹四老:劲节十八公、孤直公、凌空子、拂云叟。
四老见凌帆虽是书生打扮,却气韵不凡,当即邀入庵中。
石桌石凳,清茶鲜果,不多时便围坐一处,谈诗论道,讲古说今。
凌帆博览天地文脉,诗词歌赋信手拈来,道理玄谈随口成章,时而清雅飘逸,时而豪迈壮阔,几句话便把四老说得心悦诚服,连连称奇。
庵内屏风之后,一道娇俏身影早已听得入神。
杏仙隐在帘后,一双杏眼眨也不眨地看着席间侃侃而谈、风采无双的凌帆,芳心暗动,脸颊微红,不知不觉已是心生爱慕。
四老何等通透,看在眼里,心中早有会意,相视一笑,有意成全这段风雅姻缘,便朗声笑道:“我等枯木朽株,聊以文本消遣,庵中还有一位佳人,善诗能酒,当出来同贺。”
话音一落,屏风轻移,香气飘来。
杏仙含羞带怯,缓步走出,一身粉裙,姿容清丽,捧着玉壶,上前为凌帆斟酒。
凌帆来者不拒,举杯便饮。
酒至半酣,他诗兴大发,借着几分醉意,挥毫立就,吐酒诗百篇。
或咏松,或赞竹,或叹风月,或论大道,字字珠玑,句句惊人。
四老越听越是敬佩,看向凌帆的目光已从欣赏变成了崇敬,连连叹道:“公子天纵奇才,我等草木之人,今生能闻此佳句,也算不枉修行一场!”
凌帆吟罢最后一句,故意身子一软,伏在石案之上,装作酒醉昏睡过去。
四老相视一眼,并无半分歹意,反倒温声吩咐:“杏仙,你且将这位公子扶入内堂安歇,盖好锦被,细心照料,莫要受凉。”
杏仙含羞点头,轻轻将凌帆扶起,送入静室,宽去外袍,盖上软被,静静守在一旁。
凌帆暗中看得分明,心中更是笃定,此地妖怪并不如后世评定者揣测那帮阴谋论,真是恰逢其会遇玄奘,却了却了卿卿性命。
他便顺水推舟,在木仙庵一连住了数日。
每日与四老谈诗、论道、下棋、品茶,与杏仙赏花观月,闲话心事,几人渐渐成了莫逆之交。
直到这日,四老才终于坦诚身份,叹道:“实不相瞒,我等并非人类,乃是此间松、柏、桧、竹成精,杏仙亦是杏树得道,在此隐居,不问世事。”
凌帆哈哈大笑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