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过得飞快,夏暑散尽,秋风本该送凉,可师徒几人越往西走,迎面扑来的热气反倒越来越烈,烘得人肌肤发烫,连空气都象是被点着了一般,丝毫没有秋高气爽的意味。
悟空心中跟明镜似的,前路便是火焰山,这一关该怎么过、该怎么演,他早先便与凌帆、牛魔王三人暗中商议妥当。
此刻只需按计行事,装得懵懂寻常一些,瞒过天上暗中监视的仙神耳目便是。
玄奘坐在马上,额角已渗出汗珠,他伸手扯了扯僧衣领口,不住扇风,眉头微蹙道:“怪哉,如今已是秋日,天地间怎会如此燥热?莫不是西方地气有异?”
八戒扛着钉耙,热得吐舌头扇风,当即接话道:“师父这就有所不知了!西方极远之处有个斯哈哩国,乃是太阳沉落之地。
一到傍晚,红日坠入西海,烈火淬水,轰隆巨响震天动地。
那国中的人,每日都要擂鼓吹角压住声响,不然城中孩童都要被震死。
咱们这会儿热得难受,定是快要走到天尽头了!”
悟空嗤笑一声,斜睨着八戒:“呆子就会胡编乱造,那斯哈哩国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哩,凭咱们这般走走停停,便是几世轮回也到不了。”
八戒不服气地嘟囔:“那不然这热气是哪儿来的?总不能是天上多挂了个太阳吧。”
沙僧在旁沉稳道:“许是节气颠倒,秋行夏令,地气燥热也未可知。”
几人正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,路旁忽然现出一片村落,放眼望去,屋舍尽是红瓦红墙,红砖赤门,连院墙都透着一股火烫气息,远远望去,宛如一片火烧过的地界。
唐僧奇道:“此处人家,怎都一色火红装扮,倒象是刻意为之。”
“师父稍候,俺去问问便知。”
悟空上前几步,便见一位老者从庄内缓步走出。
他头戴草笠,身着宽衫,手拄一根龙头拐杖,须发皆白,面色却透着几分异样的红润。
见了玄奘一行,老者连忙上前躬身行礼,神态躬敬得有些过分。
玄奘下马还礼,自报东土大唐往西天拜佛求经的来历。
老者闻言连连点头,随即叹道:“长老还要向西?前路可去不得啊。”
玄奘一怔:“老施主何出此言?”
“向西六十里,便是火焰山。
那山方圆八百里,遍地烈火,四季不熄,寸草不生。
莫说是血肉之躯,便是铜头铁臂的金刚罗汉过去,也要被熔化成汁水。”
悟空故作焦急上前:“老人家,难道就无半分通路?”
老者缓缓道:“南山可绕,却要多走一千里;北地有大河,无舟揖难渡;东方是来路,唯有正西一条捷径,正正被火焰山堵死。”
“那如何才能过山?”
“唯有借得翠云山笆蕉洞铁扇仙的笆蕉扇。
一扇熄火,二扇生风,三扇降雨,方能平安过山。我们这一方百姓,每十年便要备下厚礼,虔诚祭拜,求铁扇仙前来灭火,方能耕种度日。”
悟空问明方向,当即笑道:“既如此,俺老孙去去就回。”
老者连忙挽留:“路途遥远,山中多虎狼,长老好歹用些茶饭,备上干粮再去不迟。”
“不必不必!”
悟空话音未落,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金光消失无踪。
老者望着半空,捋着胡须,眼底闪过一丝旁人难察的笑意,口中却故作惊惶:“阿弥陀佛,原来是腾云驾雾的真神仙!”
悟空一路金光,转瞬便落至翠云山,径直来到笆蕉洞门前。
守门小妖一见是孙悟空,吓得魂都飞了一半,连滚带爬冲进洞内禀报。
铁扇公主端坐石椅之上,闻言心中暗道:按约定的时辰,本该早到了,想来是路上耽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