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来微微一笑,对众仙佛道:“你等法力虽广,能阅周天之事,却不能遍识周天之物、周天之种类。”
观音上前请示:“敢问佛祖,周天之内,有何等异类?”
如来缓缓道:“周天有五仙:天、地、神、人、鬼;有五虫:蠃、鳞、毛、羽、昆。此妖非仙非虫,不在十类之中。世间另有混世四猴,不入轮回,不属天地。”
“敢问四猴是哪四般?”
“第一灵明石猴,通变化,识天时地利,移星换斗;第二赤尻马猴,晓阴阳,善出入,避死延生;第三通臂猿猴,拿日月,缩千山,乾坤摩弄;第四便是六耳猕猴,善聆音,察事理,知前后,万物皆明。此猴能闻千里之事,凡人言语无不知晓,故此能与真悟空一般模样、一般神通。”
那假悟空听得如来一语道破真身,果如凌帆先前所言,登时心惊胆战,不敢多留,纵身便要遁走。
如来一声令下,八大菩萨、五百罗汉、三千揭谛齐齐上前,将他团团围住。
六耳东冲西撞,无路可逃。
真悟空眼中怒火迸发,掣出金箍棒,一棒狠狠砸下!
那猕猴当场毙命,身形化作一捧飞灰,随风散去。
如来见状,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,心中隐隐生出一丝异样,却也不多言语,只对悟空道:“悟空,妖邪已除,速回唐僧身边,继续西行,功成之后,自有你的佛位正果。”
悟空躬身谢过如来,驾起筋斗云,径直回转唐僧身边,重新归队,护送师父,继续向西而去。
玄奘见一行人回来,云端之上只剩一个悟空,心中已然了然,只是双手合十,低声默诵了一句佛号,并未多问缘由,只轻轻招手,示意几个徒弟一同上前,帮着为那伙丧命的强盗修整坟头。
八戒本就憋了一肚子惊天动地的见闻,见师父、沙僧都只顾埋头做事,无人开口询问,心痒得抓耳挠腮,终于忍不住,一张巧嘴噼里啪啦,把从真假悟空相斗、闹到女儿国、辨至观音天庭地府,直至灵山如来识破六耳猕猴的前因后果,添油加醋地说了个遍。
一旁忙着立碑修坟的老丈听得一愣一愣,一会儿是玉帝,一会儿是观音,一会儿又是西天如来,连什么人仙之祖、九阴准圣都冒了出来。
老汉这辈子连个正经道长都没见过几回,哪听过这等排场,心中越发笃定,这一行师徒绝非凡人,是真正从天上下凡的神圣。
他一边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简易的木牌灵位,一边对着坟头低声呢喃,语气里又是恨铁不成钢,又是心酸不忍:
“你个小畜生啊,这辈子不走正道,打家劫舍,落得这般下场。
可偏偏造化弄人,竟有这般天大的大能亲自为你超度。
但愿你来世投个好胎,生在安稳人家,别再为了一点蝇营狗苟,作那些伤天害理的孽事……老汉我,也就安心了。”
玄奘、悟空、八戒几人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、神通在身,老汉这几句低语,一字不落地听在耳中,各自心下微动,却都没有作声。
不多时,坟茔修整妥当。
玄奘整肃衣袍,对着土坟深深打了个嵇首,双手合十,朗声诵念起地藏菩萨本愿经。
经文一出,声震四野,字字清亮,伴着淡淡的檀香,在荒坡上缓缓散开。
悟空火眼金睛全开,金光一闪,便看清坟头土下,几缕怨魂挣扎着冒了出来。
那些魂魄生前凶顽,死时又惨,此刻面目狰狞,怨气冲天,张牙舞爪便要扑向活人。
可刚一靠近,便被几人身上蒸腾的血气、西行积攒的功德金光狠狠一挡,如同撞上烧红的烙铁,痛得魂体扭曲,只能在金光外围哀嚎盘旋,不得近前。
便在此时,玄奘口中经文化作一道道金色梵文,如锁链、如莲台、如符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