伏在草丛里,看得差点笑出声:这呆子真是蠢得可爱!石头又不是人,不会说话不会答礼,给他行礼作甚?这不是白费功夫、瞎胡闹吗?
他哪里知道,八戒这是在提前排练谎话呢!
只见呆子清了清嗓子,对着中间那块最大的石头,毕恭毕敬开口,活象真在面对师父:
“我这就回去啦。
要是师父问我,有没有妖怪?我就说——有妖怪!好多好多!
他再问,这是甚么山?
我可不能说是什么泥捏的、土做的、锡打的、铜铸的、面蒸的、纸糊的、笔画的……他们本来就说我呆,我再说这些,不就更呆啦?
我只稳稳当当说一句:是石头山!
他又问,是什么洞?
我也干脆利落:是石头洞!”
悟空在暗处听得清清楚楚,肚子都快笑疼了:好你个笨猪,谎话都编得这么死板,等会儿看俺怎么拆穿你!
那呆子把一套谎话在心里背得滚瓜烂熟,这才心满意足,拖着钉钯,摇摇摆摆往回路赶。
他哪里晓得,悟空在他耳根后听得一字不落,连他咽口水、挠耳朵的小动作都清清楚楚。
悟空见八戒动身,当即振翅起飞,比他先一步赶回,落在师父面前,恢复了本相。
玄奘一见悟空回来,立刻问道:“悟空,你怎么先回来了?悟能呢?怎不见他人影?”
悟空笑得眼睛发亮:“师父别急,他呀,正在外头编瞎话呢,编圆了就回来。”
玄奘嘴角微勾,一脸护短:“你又胡说。悟能憨厚老实,两个耳朵盖着眼,愚拙得很,他会编什么谎?定是你捏了鬼话赖他。”
悟空摊手笑道:“师父就是偏心,一味护着他。这回可不是我瞎说,是有凭有据、有问有答的。”
当下便把八戒如何钻进红草坡睡大觉、如何被啄木鸟啄醒、如何对着三块青石唱喏演习、如何一口一个石头山、石头洞、铁叶门,编得有模有样,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。
其实,悟空这般捉弄八戒,虽是顽皮,却也透着亲近。
自从黄袍怪那一劫,玄奘被悟空救出,早已彻底放下隔阂,对这大徒弟信任依赖,连带着看他捉弄师弟,也只当是徒弟间的玩笑,半点不恼,反倒多了几分纵容宠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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