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袍怪见沙僧说得理直气壮,声色雄壮,不似作伪,再看地上梨花带雨、委屈万分的公主,心中顿时一软,怒气消了大半。
他连忙丢开钢刀,双手将公主扶起,柔声赔罪:“浑家莫怪,是我一时粗鲁,错怪了你,多有冲撞,你千万担待。”
他亲手为公主理好乱发,扶整发髻,一改先前凶戾,变得软款温柔、和颜悦色,百般哄劝,将她扶进内堂,又连连请坐赔礼。
公主本就心性柔弱,见他回心转意,也就顺势消了气,柔声道:“郎君,若念我们夫妻十三年恩爱,便把沙和尚的绳索松一松吧,也显你宽宏大量。”
老妖立刻点头,命小妖将沙僧松绑,只换锁链锁住手脚。
沙僧站起身,暗暗松了口气,心中暗道:“古人说得好,与人方便,自己方便。我今日护了公主,她日后也必护我,这才算留得一线生机。”
老妖又命摆上酒席,与公主赔罪压惊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,老妖忽然起身,换上一身鲜亮衣袍,腰悬宝刀,轻轻拍着公主的手道:“浑家,你且在家吃酒,看好我们两个孩儿,看好沙僧,莫让他走了。
趁现在唐僧还在宝象国,我也去认一认我这丈人岳父。”
公主一惊:“你认什么亲?”
“我是你丈夫,便是国王的驸马,他是我丈人,哪有不去拜见的道理?”
公主连忙阻拦:“你去不得!我父王乃是太平君王,从未见过你这等凶神模样,你相貌凶恶,一旦见驾,必定吓坏于他,反为不美,不如不去。”
老妖哈哈大笑:“既然如此,我变作一个俊俏郎君前去便是。”
公主好奇:“你变来我看看。”
好妖怪,就在酒席之间,摇身一变,金光一闪,顿时换了个人。
形容典雅,体段挺拔,言语温文有官相,举止潇洒似少年,才高如曹植能诗,貌美如潘安掷果,头戴文冠,身穿锦袍,腰束玉带,足蹬乌靴,好一个丰神俊朗的绝世美男子。
公主见了,喜不自胜:“变得好!变得真好!”
又再三叮嘱:“你这一去,父王必定欢喜留宴,只是千万小心,莫要酒后现了原形,露出破绽,坏了大事。”
老妖笑道:“我省得,不必多嘱。”
当即纵起云头,片刻便到宝象国金銮殿外,按下云头,对黄门官朗声道:“烦请通报陛下,三驸马特来见驾认亲!”
黄门官不敢怠慢,飞奔上殿,高声启奏:“启禀万岁,殿外有三驸马求见!”
国王正与玄奘叙话,闻言一愣,看向文武百官:“寡人只有两位驸马,哪里来的第三个?”
百官纷纷道:“陛下,此事蹊跷,定是妖怪来了!”
国王心中忐忑,看向玄奘。
玄奘也暗自心惊,却知妖怪神通广大,躲是躲不过,只得道:“陛下,此妖神通不小,宣与不宣,他都要来,不如宣他进来,当面问清,反倒少些是非。”
国王准奏,传旨宣入。
那妖魔缓步上殿,行礼如仪,温文尔雅。
满朝文武见他生得俊美不凡,哪里敢认作妖怪,只当是哪家世家公子。
国王见他仪表堂堂、气宇轩昂,只道是济世栋梁,心中大喜,开口问道:“驸马家住何处?何方人氏?何时与我女儿相配?”
黄袍怪假作躬敬,叩首巧言:“主公,臣家住城东碗子山波月庄。十三年前,臣率人狩猎,忽见一只斑烂猛虎,驮着一位女子狂奔。
臣一箭射倒猛虎,救下女子,问知乃是陛下三公主。
公主感恩,愿与臣结为夫妇,臣岂敢推辞?
只因臣是山野粗人,怕陛下嫌弃,故而一直不敢入朝认亲。”
国王听他是救命恩人,哪里还疑有他,连连叹道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