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袍怪“噌”地一声握紧钢刀,咬牙切齿:“好个贱人!我待她不薄,锦衣玉食,恩爱十三年,竟敢背夫通父、暗传消息!
今日不杀她,难解我心头之恨!”
他提着滴血钢刀,满脸杀气,大步往后堂闯去,要找百花羞公主,当场问罪、一刀两段。
孙悟空在云端把身形隐得无影无形,只露一双火眼金睛,将坡下这场闹剧从头到尾看得一清二楚。
他嘴角微微勾起,笑意藏得极深。
猪八戒那点小心眼,怎么可能瞒得过他?
那呆子在下面嘀咕、怨他、怕他、恨他,悟空在天上听得明明白白。
不错。
这猴子,心眼儿本就不大。
白虎岭被逐、一纸贬书、满心委屈,他何曾真的就这么轻描淡写地算了?
不让这帮人,尤其是猪八戒实实在在跌几个跟头、吃几场苦头、尝一尝叫天天不应的滋味,他这口憋了许久的气,怎么可能顺顺当当就消了?
悟空双臂抱胸,立在云头,不急不躁,稳如泰山。
他早已看透:这西天取经,从根上就是一场天定大局。
满天神佛都在局中,三界目光都盯着这一行。
别说他只是回花果山耍耍脾气,就算真的懒散几分、推脱几趟,到了紧要关头,自然有人出来兜底。
就象前番他负气归山,玄奘一行陷入绝境,最后不还是惊动天庭灵山,连如来都亲自下凡压阵?
更何况,悟空心里比谁都清楚:这趟西行,对他自己,好处远大于委屈。
脱五行山之困、消大闹天宫之罪、证斗佛陀之果,哪一样不是天大机缘?
他嘴上硬撑、面上冷淡、心里赌气,不过是顺坡下驴、端着身段罢了。
真叫他撒手不管、彻底抛下师父师弟,他孙悟空,做不到,也不会做。
所以他不急。
先让八戒逃一回,让沙僧被捉一回,让玄奘再受一场惊吓。
让这一干人都记牢:西行路上,谁才是真正顶得住事、扛得住灾、压得住阵的那个人。
等他们把苦头吃足、把悔意尝够,他再堂堂正正现身,一棒荡平妖魔,救师父、救师弟、救公主。
到那时,谁还敢轻看他?谁还敢随意猜忌他?
云风轻拂,猴王笑意更深。
波月洞内,百花羞公主刚刚梳妆完毕,鬓边珠翠轻摇,正缓步走出内堂,想看看战况如何。
一抬头,却见黄袍怪怒目圆睁、杀气腾腾,眉头拧成一团,牙关咬得咯咯作响,周身妖气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公主心头一慌,仍强装镇定,上前陪起笑脸,柔声问道:“郎君今日这是怎么了?为何这般动怒,满脸烦恼?”
黄袍怪猛地一声断喝,声色俱厉:“你这狗心贱妇,枉我待你情深义重,你竟全无一点人伦良心!
当年我将你从宫中摄来,不曾委屈你分毫!
你穿的是绫罗锦绣,戴的是金玉珠宝,缺什么少什么,我都为你寻来,一年四季锦衣玉食,朝夕相伴,恩爱备至。
你却一心只念你宝象国的父母,半分也不顾我夫妻情分!”
公主被这突如其来的怒骂吓得浑身一颤,双腿一软,跪倒在地,泪水在眼框里打转:“郎君……你、你今日为何忽然说出这等绝情分离之话?妾身何曾有半点对不起你?”
黄袍怪咬牙切齿,一脚踏前:“不是我要与你分离,是你暗中背叛我!
我擒来唐僧,本要将他蒸吃,只因你一句话,我便饶他性命,放他西去,全了你我夫妻情义。
哪知你竟暗修家书,叫他替你捎往宝象国,走漏风声!
不然,那两个和尚怎敢一而再、再而三打上我山门,口口声声要救你回去?
这事,不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