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日午后,府中下人来报,说有两位江湖客求见,自报姓名是梁山伯、祝英台。
李虎浑浊的眼中骤然亮起光,忙挥手让下人引着进来,连身上的锦袍都顾不得理,扶着石桌便要起身。
院门口走来两人,皆是中年模样,眉目间却不见半分沧桑,梁山伯青衫儒雅,手中仍携着一把瑶琴,祝英台一身素裙,身姿飒爽,比年少时多了几分沉稳气度。
二人武学修行已臻化境,寿命远胜常人,这般模样,竟似时光在他们身上停驻了一般。
“山伯!英台!”李虎声音微颤,眼中满是欣喜。
梁祝二人快步上前,扶住李虎,口中唤道:“李兄。”
多年未见,三人却无半分生分。
梁祝二人这些年行走江湖,早已闯下赫赫威名,二人合创蝴蝶门,以当年定情的琴音入道,融儒理于武学,又遍寻天下散落的武学秘籍,糅合创新,如今蝴蝶门弟子遍布关中,在江湖中已是一方不可小觑的势力。
而这蝴蝶门能有今日,少不了李虎暗中的照拂。
他身居高位,为二人挡了不少世家与官府的叼难,送了不少钱粮物资,少年时结下的情谊,从未因身份悬殊而淡去。
李虎挥退身边的家人与仆从,只留三人在庭院中,石桌上摆上清茶,畅谈过往。
从当年上虞府门前的惊世逃婚,到江湖路上的风雨同舟,再到各自走上不同的道路,话语间不知不觉,便聊到了那个赤足系铃、娇俏灵动的姑娘——张念慈。
“算算日子,也有百馀年未见念慈姑娘了,不知她如今身在何处,过得可好。”李虎轻抿一口清茶,轻声叹道。
话音刚落,一道清脆爽朗的女声便从院外传来,带着几分熟悉的戏谑:“想不到你这个老头子,还会想起我这个故人。”
李虎心头一震,抬眼望向院门口,只见一道红影破窗而入,身姿轻盈如燕,赤足踏在石砖上,皓腕间的红绳铜铃丁铃轻响,依旧是年少时那副娇俏模样,眉眼弯弯,笑魇如花,仿佛岁月从未在她身上留下半点痕迹。
“念慈……”李虎神情恍惚,怔怔地看着她,半晌才吐出两个字。
这么多年过去了,他已是垂垂老矣的老翁,她却还是当年那个鲜衣怒马的少女,时光对她,竟格外宽厚。
张念慈走到石桌旁,抬手拨了拨腕间的铜铃,笑意盈盈地打趣:“怎么?看呆了呀!我还是曾经的模样,你却变成了一个糟老头子,真是岁月不饶人。”
她当年与众人分别后,回返蜀中赤日神教,恰逢蔡琰等人到访。
蔡琰见她根骨奇佳,颇具仙根,又心怀赤子之心,便将珍藏的仙丹赠予她。
张念慈服下仙丹,潜心修行,竟一举突破至炼虚合道之境,寿元绵长,容颜永驻,凭此境界,稳坐赤日神教教主之位,可护得赤天道统在人间绵延不息。
听闻李虎年事已高,她特意从蜀中赶来,想再见一见这位少年时的故人。
看着张念慈依旧鲜活的模样,再想起自己年少时的理想,李虎眼中闪过一丝黯淡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苦笑道:“哎,看到你们,我总有些羞愧。
当年我立志要建赤天盛世,让寒门子弟皆有出头之日,可如今……”
他如今已是关陇集团内核,陇西李氏成为北朝顶级世家门阀,他身居高位,享尽荣华,却早已被世家的规矩与利益裹挟,年少时的理想,早已被岁月磨蚀,忘在了脑后。
他虽未为非作歹,却也成了自己当年最不愿成为的人,与那些把持朝政、欺压寒门的世家大族,别无二样。
张念慈见他神情落寞,收起了玩笑的神色,轻声安慰:“想要维持初心,本就是世间最难的事。
这乱世之中,你能守住本心,不做伤天害理之事,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