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7章 蝶飞(1 / 2)

两人遥遥相望,四目相对,周遭的一切都似成了模糊的背景,时光仿佛倒回了崇绮书院初见的那一刻。

那时他抚琴被教习批判,琴音空有其形却无神,她刚上山求学,一身男装,站在竹亭外,好奇地看着他,两人相视一眼,都觉得对方好生有意思。

只是那时,她会笑着走近,与他搭话。

此刻,她身着大红喜服,却是别人的新娘。

祝英台的目光在他脸上凝了一瞬,似有万般不舍,却终究没有停下脚步,被仆妇扶着,脚步匆匆地走过连廊,向着前院的方向走去,那抹红影,渐渐消失在廊柱的尽头。

梁山伯立在亭台之上,那抹刺目的红落在眼底,却让他心头的温度一点点凉透。

祝英台那道红影消失在连廊尽头的刹那,他的心便狠狠沉了下去,方才强撑的坚定尽数溃散,眼神慢慢变得呆愣,耳边反复回响着祝母在堂中的字字句句,还有那满街望不到头的马家红妆,一股从未有过的胆怯,从心底翻涌上来,缠得他喘不过气。

他怎会不知马家的权势?

那是上虞本地根深蒂固的世家,族中最高官至太守,门生故吏遍布州郡,手眼通天。

而他,不过是个借着杂途补阙得来的候补县令,无家世无根基,手里攥着的那点微末职权,在马家面前,竟如蝼蚁撼树,不值一提。

他凭什么跟马家争?凭什么护着英台?方才那句“相信我”,此刻想来,竟象个天大的笑话。

不过是少年意气之时,脱口而出的妄语罢了!

初入官场半月,他已经体会到那笼罩在头顶,层层叠叠如织网细密的天幕,对于他这等寒门子弟,望之如无艮高墙。

他失魂落魄地走下亭台,跟跄着坐在水榭的石凳上,指尖攥得发白,喉间堵着一股酸涩的闷意,连周遭的丝竹喜乐,都成了嘲讽的声响。

不多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。

却是祝英台掀着粉裙摆匆匆赶来,喜服也早早换下,由于奔跑过急,鬓边的珠翠微乱,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歉意,见着他便快步上前,声音带着几分急切的软意:“山伯,我回来了,让你久等了。”

她以为他会如方才一般,眼中盛着温柔的笃定,却不料迎上的,是他一片无神的目光。

梁山伯缓缓抬眼,看着眼前眉眼依旧的心上人,声音却冷得没有一丝起伏,像结了冰的湖水:“英台,都到了如此地步,再这么下去,我们不过是在骗自己。”

这话象一把钝刀,狠狠扎进祝英台的心里。

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变得懦弱的男人,看着他眼底的退缩与认命,方才压下的委屈与慌乱瞬间化作怒火,猛地冲上心头。

她几步上前,抬手一扫,狠狠挥在身侧的石桌上——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桌上的青瓷茶盏尽数被扫落在地,碎片四溅,茶水泼湿了青石。

两人隔着一地狼借,互相对望着,眼底的情绪翻江倒海,百转千回。

有失望,有愤怒,有不甘,还有那藏在最深处,未曾被现实磨灭的情意。

祝英台的胸口剧烈起伏,盯着他的眼睛,一字一句,声音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,似用尽了全身的力气:“山伯,我们逃走吧!”

她顿了顿,目光灼灼,刻下最后的约定:“今晚戌时,我在后墙的老槐树底下等你。”

梁山伯望着她,望着这个在绝境里,依旧敢为他赌上一切的痴情女子,听着她那字字决绝的话语,心头猛地一震。

羞愧与悔恨瞬间将他淹没,他痛恨自己的胆怯,痛恨自己的退缩,痛恨这个被家世权势压垮的自己。

英台尚且敢拼,他又有什么资格轻言放弃?

那点被现实浇灭的火苗,被她的决绝重新点燃,烧得梁山伯心口发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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