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英台垂着眸,声音轻细却字字清淅:“知道了,母亲。”
祝母又偷偷拉着祝英台低声道:“我曾也在那里读过书,和现在的院士夫人有过交集,等下书信一封,你让老仆带上让她多多照顾你。”
祝英台神情一动,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庄重的母亲,竟然年轻时候还在书院读过书,要知道书院只收男子,难不成母亲也是女扮男装。
祝英台刚想发问,一旁的祝父见状,眉头拧成一个川字,重重冷哼一声,瞥向祝母的眼神带着不满:“你就是太宠她!女子生来终要嫁人相夫教子,读些书不过是为了日后议亲时能抬点身价,让婆家高看一眼,何必由着她这般折腾?”
这话直白又冰冷,祝母脸色变得难看,只能低眉顺耳赔笑。
祝英台脸色骤然一白,指尖绞得更紧,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成了拳,眼底翻涌着浓烈的不甘,却碍于父权,终究只是咬着唇,半点不敢反驳,那点不甘便凝在眉宇之间。
不多时,府中仆役牵来一辆装饰素雅却用料考究的马车,车帘绣着暗纹兰草,车厢铺着软垫。
祝英台平日出行都是牛车,不过今日上书院读书,祝父特意把家中马车拿出,做满了排场。
祝英台在父母的催促下低头登车,刚撩开车帘,祝父又上前一步,沉声道:“我已派人与崇绮书院的院长说好,你到了书院只管安心读书,不要和那些山中的贫苦学子往来交集,免得沾了寒酸气。
平日里便随院长夫人同吃同住,守着大家闺秀的规矩,莫要失了分寸。”
隐在一旁的凌帆将这一幕看得分明,心中满是惊讶,指尖捻诀推算,低声喃语:“想不到这西游世界,竟还掺杂着梁祝的故事。
只是我乃三界游离之身,与这祝英台,又能有何因缘?”
满心疑惑间,他眉心微蹙,额间倏然绽开一点金光,正是他修炼的神通之眼。
金光落向车厢中的祝英台,凌帆凝神细看。
祝英台的身形在金光下清淅可见,可那本该凝着魂魄灵光的识海处,竟一片混沌空白,听不见半点魂魄的声息,寻不到一丝归属的印记,仿佛这具鲜活的身躯里,少了最内核的魂灵。
“这……”
凌帆心中巨惊,他自修成神通之眼,上观仙神下辨妖鬼,从未见过这般异象。
那点最初的牵绊骤然翻涌,好奇更甚,隐隐觉得这看似寻常的凡间女子,背后定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。
他忽然想起凡间流传的梁祝传说,二人情深不寿,最终化蝶双飞。
可如今身处这神魔林立的西游世界,区区凡间情爱,又怎会让一个人的魂魄变得如此怪异?
看来这看似普通的化蝶故事,在这天地间,定还有别样的说道。
三十三重天外,太上老君还在和凌帆本体对弈,太上老君笑道:“还是小友棋高一筹!”
凌帆本体看向凡间,分身在三国闹上一通,虽然把自己的道统注入这个世界,但是也因此被天道卷入红尘,诸多因果加诸其身。
“老君谬赞,本来是棋手身份,现在却是以身入局,还是老君算计更高。”
人世间。
凌帆敛了神通之眼,依旧隐着身形,远远跟着那辆马车往南山而去。
山路蜿蜒,草木葱茏,行至半山腰时,便见云雾缭绕,山风拂面带着草木清香,再往上走数里,一座书院便藏在云雾深处。
那崇绮书院虽地处偏僻山顶,规模却不小,朱红围墙绕着院落,正门悬着黑底金字的匾额,笔锋苍劲有力。
院内屋舍俨然,皆是雕梁画栋,木柱上刻着名家诗词,阶前种着兰草修竹,石径旁引着山泉,叮咚作响。
院中的亭台楼阁错落有致,连窗棂都雕着精致的花纹,清幽古朴中透着华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