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摊摊手。
“你就别管了。各人有各人的命,你管不过来。”
张飞看着他。
看了很久。
然后,他站起来。
赵虎以为他要走,松了口气。但张飞没往门口走,而是走到落地窗前,看着外面的夜景。
“这栋楼,”张飞开口,“是去年盖的吧?”
赵虎一愣。
“对,怎么了?”
“土地是原棉纺厂的厂区,2008年改制时拍卖的。”张飞转过身,“当时成交价是每亩三十万。总共二十亩,六百万。”
赵虎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但你在拍卖前,已经通过关系拿到了规划调整文档。”张飞走回椅子前,重新坐下,“把工业用地改成了商住混合用地。改完之后,市价是每亩一百五十万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光这一项,你就赚了两千四百万。”
赵虎手里的雪茄停在半空。
“你从哪知道的?”
“这不重要。”张飞说,“重要的是,你拿到地之后,马上用这块地做抵押,从县农商行贷了五千万。理由是‘房地产开发’。”
“那是正常贷款!”赵虎提高声音。
“正常吗?”张飞看着他,“贷款审批人是当时的行长刘志强。你给他儿子在省城买了套房子,价值三百万。还给他女儿安排了一份年薪五十万的工作,在你名下的公司挂职。”
赵虎不说话了。
他盯着张飞,眼神从轻篾变成警剔,再变成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。
“你是谁?”他又问了一遍。
“张飞。”张飞说,“张建国的儿子。”
“不,你不是。”赵虎摇头,“一个退伍兵,一个修理工,不可能知道这些。”
“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。”
张飞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划了几下,调出一份文档。
他把手机推到赵虎面前。
屏幕上是一份股权结构图。最上面是“虎跃集团”,下面层层控股,最终指向三个海外离岸公司。而这三个公司的实际控制人……
是赵虎的妻子和儿子。
“你在境外有存款,两千八百万美元。”张飞说,“在悉尼有套别墅,在温哥华有两套公寓。你儿子去年入籍加拿大了,你妻子正在办投资移民。”
赵虎的额头上开始冒汗。
“这些……这些你怎么……”
“我还知道,”张飞收回手机,“你背后确实有人。县里某位领导,市里某个部门负责人,还有省里某位退休的老领导。你每年给他们‘上贡’,金额从五十万到三百万不等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需要我把名单念出来吗?”
赵虎猛地站起来。
“够了!”
他喘着粗气,脸色发白。雪茄掉在地毯上,烧出一个小洞。
“你想怎么样?”他盯着张飞,“敲诈?要钱?你说个数。”
“我不要钱。”张飞也站起来,“我要你按我说的做。”
“不可能!”
“为什么不可能?”
“因为……”赵虎咬牙,“因为我要是按你说的做了,我就完了!三倍补偿?我哪来那么多钱!公开道歉?那以后谁还怕我?自首?我进去起码十年!”
他走到张飞面前,几乎贴着脸。
“小伙子,我承认你有点门道。但你别逼我。逼急了,我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”
“比如?”张飞问。
“比如……”赵虎冷笑,“让你父母出点‘意外’。车祸?火灾?或者走着走着被楼上掉下来的花盆砸中?这世上的意外多了去了。”
张飞的眼神冷了。
很冷。
像冬天的戈壁风,能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