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好么?”
这个问题问得有些突兀。
江易辰看了姬瑶一眼——她正望着他,目光平静,只是握着滴管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她很好。”江易辰说。
“嗯。”秦冰沉默了一下,“我在东海等她。”
通话结束。
江易辰放下卫星电话,转身看着姬瑶。
实验室里很安静,只有培养箱发出的微弱嗡鸣声。窗外,苏州城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,只剩远处几座高楼还亮着零星的窗口。
“夫君。”姬瑶轻声开口,“我要去东海。”
不是请求,不是试探。
是陈述。
江易辰看着她。她眼中有疲惫留下的血丝,也有通宵工作后的憔悴,但更多的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坚定。
“共济会要找的墟眼,与我的血脉有共鸣。”姬瑶说,“上次在太湖边,我只是靠近灵眼,血脉就几乎失控。若靠近真正的东海海眼……”
“可能会很危险。”江易辰沉声道,“甚至可能致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姬瑶平静地说,“但若我不去,夫君可能会更危险。”
她顿了顿,轻轻放下手中的滴管,走到江易辰面前。
“夫君,我不是一时冲动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却很稳,“这些日子我一直在想,我的血脉究竟是什么,它有什么用。白姐姐的青丘血脉能催生草木,我的天医血脉呢?除了治病、净化和炼丹,它最大的意义是什么?”
江易辰没有说话。
“是共鸣。”姬瑶自己给出了答案,“与天地灵脉的共鸣,与上古遗迹的共鸣,与那墟眼中……邪神力量的共鸣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江易辰的眼睛。
“共济会想打开墟眼,想召唤邪神。他们需要钥匙,需要容器。我若落入他们手中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她说,“但反过来想——若我先一步抵达墟眼,先一步与那里的力量建立联系呢?”
江易辰瞳孔微缩。
“以天医血脉的至纯至阳,去净化墟眼中沉积万年的邪祟气息。”姬瑶一字一句道,“这是蛊婆婆说的‘守护华夏结界’的真正含义么?”
实验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。
培养箱的嗡鸣声还在继续,那六组银耳菌的实验数据还摊在桌上,那瓶加入了姬瑶血液而变得清澈澄净的丹液还静静立在角落。
一切都没有变。
但一切,都已不同。
“瑶儿。”江易辰终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,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姬瑶说,“可能会死,可能会被邪神的力量侵蚀,可能会变成我不认识自己的怪物。”
她轻轻握住江易辰的手。
“但我也知道,若我因为害怕这些而退缩,让共济会得逞,让墟眼真正打开,让那所谓邪神降临——”
她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。
“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。”
江易辰闭上眼睛。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姬瑶时的样子。那时他是姬家二房的上门女婿,失忆、落魄、任人欺凌。她本可以像姬家其他人一样嫌弃他、抛弃他,但她没有。她用自己的方式维护着他的尊严,哪怕自己也在姬家受尽冷眼。
他想起她第一次发现他会医术时眼中的震惊与欣喜。那之后,无论他展现出多么匪夷所思的能力,她从不追问来历,只是默默支持,默默学习,努力跟上他的步伐。
他想起她在晋城苏家受辱时紧抿的嘴唇,想起她在太湖边血脉觉醒时眼中的迷茫,想起她刚才说“我不怕”时的平静坦然。
他想起她一直是那个最害怕被他抛下的人。
哪怕她从不承认。
“好。”江易辰睁开眼,“一起去东海。”
他握紧姬瑶的手,力道很重,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。
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