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仆人的确会变脸,让姜禾也体验了一把打脸爽文里主角的快乐。
“原来是大王!小人……”不等他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、连连告罪完毕,府内主人已察觉不对,匆匆赶来。
“原是有贵客驾临,尔等不得无礼。”一位身着紫茄色深衣的中年男人迈出府门,低声快速对身旁小厮吩咐,“快去衙门寻家主回来。”
此人应是吴大人正夫,看样子是位极为传统守旧的男人。他自露面起,便一直用帽章扇遮掩着下半张脸与脖颈,阻隔着外女的窥视,只露出一双被岁月刻下细纹的眼睛。
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内宅贤夫,若说唯一特别之处,就是他额心正中有颗罕见的红痣,衬得整张脸仿若慈悲的观音面,像是个有佛缘的人。
事实也确是如此,吴闵氏常年吃斋念佛,手中珠串随他的动作轻轻摇晃:“贵客请进来上座。”
他说话慢悠悠的,待姜禾这样的尊客亦不卑不亢、有礼有节:“还望大王莫要见怪,方才并非府中下人故意怠慢,只是家中意外,京兆府法曹司的人已经来过了,仵作也验过尸。您突然光临寒舍,下面的人有所误会,这才……”吴闵氏说到此处便停了,眼中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歉意。
姜禾笑笑,对内眷到底客气几分:“无妨。只是事涉官眷,又牵扯人命,法曹司便将案卷移送到了大理寺,本王也不过是来走个过场罢了。”
姜禾瞧他话术完整,显然是早有准备,只怕那门房胆大包天,也是有主家授意在先。她索性也打起官腔,有意降低对方的防备心。
吴闵氏点点头:“应该的,侍身怎敢不配合大王。”
他将姜禾等人引至一处偏院,眼中泛起哀思,“这里便是我那弟弟戚四郎的停灵之处。”
姜禾望过去,却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在门前一闪而过。
“府上可还有旁人?”姜禾问。
吴闵氏到此地不免想起伤心事,用手帕小心拭去眼角水光泪痕:“我家小门小户,人口不多,除却妻主与两个幼子,也就只有侍身、以及两个小偏房。”
姜禾挑眉:“两个偏房?”
五品以下官员依律纳侍,只能有一个侧室偏房在册,但这种事民不举官不究,到底不算少见。
吴闵氏额心一跳:“是……衙门在册的正是戚四郎。”他小心打量着姜禾的脸色,“只是我那弟弟如今亡故,吴宅如今的确只剩一个偏房,因而……”
姜禾顺着他的话茬接着问了下去:“剩下的那个和死了的那个,关系如何?”
吴闵氏面上一悚:“您是怀疑是他害了戚弟弟?不,这不可能!”他本想辩驳,但在姜禾持续的注视下愈发慌乱起来。
“他们二人虽然平日里有些小磕碰,也不过是斗几句嘴,最多……”他撇开头,“他们二人几日前是动过一次手......”
见姜禾蹙眉,他又急着补充道,“不过不要紧,只是脸上挂了些彩,有些轻微淤伤。”吴闵氏越说越苍白无力,都伤到男儿家最看重的脸了,怎么还能说不是大事。
姜禾唇角微勾,却没有再接茬:“先去看看尸首吧。”
唯物主义战士姜禾从不避讳这些,径直走进停尸的内屋,香烛火盆燃烧的气味携着热流扑面而来。
许是通风不畅,祭品又多,屋内实在有些闷热。
姜禾推了推棺椁,很沉,几乎纹丝不动:“怎么这么快就封棺了?”风俗一般三日盛殓盖棺、出殡下葬,如今可还没到时候。
吴闵氏脸上哀容又起:“是妻主言道,戚弟弟死得实在是……有些不光彩,这才让早些处置了,也算早日入土为安。”
姜禾心中起疑,却未再久留,真就如来时说的那般,只是来走个过场。
只是刚出府门,迎面便碰上了匆匆从衙门赶回来的吴大人。
吴大人与吴闵氏年纪相仿。见了她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