傻弟弟计划的那样,制造一场经不起推敲的“意外相遇”,苏子瑾恹恹地垂下眼睫,可那又能改变什么呢。
他不是瞎子,看得明白姜禾看自己亲弟弟的眼神。
即使他有陛下赐婚,但以他的身体状况,日后不过是摆在房中的一个精致花瓶,徒有正夫的名分,既得不到妻子的爱,也不会被允许辅佐妻主延续血脉,诞下一个有可能不够健康的孩子。他几乎能够一眼望尽自己的后半生。
苏子煜语塞。他这次提议出游的目的,的确是为了给兄长牵线搭桥,让他和镇安王来一场意外相遇。
姜禾之前说过的话,苏子煜听进去了,他不希望兄长盲婚哑赘,更不愿意因为自己先前的莽撞令姜禾不喜,从而影响兄长婚后的日子。
但他没想到,他还没把姜禾带到约好的地方,兄长就提前离开了。
虽然兄长说“见过了”,但苏子煜觉得他又在糊弄他,他总是这样,就像上次赏花宴,明明兄长也去了,感兴趣的却是别人家的温泉池子,从头到尾都躲着不愿露面。
但现在不是细说这些的时候了,他心中还有另一件要紧事放不下。
“阿兄,出事了。”
苏子煜这趟回府,一则是想立刻确认阿兄的安危,另一则就是想动用苏家的人前去帮忙。
姬鸢说得对,他必须做点什么才能心安。当然,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阿兄。
他没有身份和立场,但阿兄有,他是姜禾未过门的王夫,苏家因为他相助施以援手,理所应当。
他希望兄长出面,去求求母亲。
......
......
姜禾命硬。
其实从望台上跳下的瞬间,她就后悔了,被摔死真的有比被砍死好到哪里去吗?
她以为自己死定了,无法掌握方向和速度的失重感席卷全身,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。
幸而这段山坡不算陡峭,枯草与嫩芽重叠交织,缓解了部分冲击,她们又侥幸落在了一个缓冲地带,她没有当场殒命,只是身上添了更多细密的伤口,人也曾短暂昏厥过去。
这次醒来没有美男给她一饱眼福了,姜禾苦中作乐地想。她赌赢了,姜禾劫后余生般笑出声来,在寂静的荒郊野外格外突兀、还有些瘆人。
她从怀里掏出一面铜镜,这是她亲手打磨的礼物,如今已经碎了,看上面的裂纹,可想而知应该是在坠落的过程中它替自己挡住了一击。
小孔雀又机缘巧合帮了她一次,真是旺她,是她的福星。
她把这面碎了的铜镜重新塞回怀里,转头去看身边的沈云卿。
沈云卿趴在不远处的乱草丛里,脸色苍白得像纸。姜禾爬过去,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,万幸,还有一口气。
她松了一口气,开始动手撕自己的衣物。她的外袍已经摔得破破烂烂了,刚好方便她三两下撕成长条,权当绷带用。
她尽量小心地给她按压止血,沈云卿被她折腾得闷哼了几声,眉头紧紧皱着,却没有醒过来。
简单物理止血完,她撑着膝盖站起来,在附近简单搜寻了一下。这一找,竟真让她意外发现了些有用的东西。
马勃。民间俗称马粪包,名字虽不好听,却实实在在是个好东西。这是一种菌子,而它的孢子粉,是天然的止血消炎良药。
姜禾在现代时,还是姥姥教过她这个,她没想到有朝一日,竟然真的能派上用场。爱你,姥。
她先在自己身上试了试,之后回到沈云卿身边,尽可能轻柔地撕开了她已经被血浸透的衣物。
然后她顿住了,姜禾下意识地移开了视线,沉默了稍息。
姜禾叹了口气,知道现在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。她重新集中精神,拿起止血粉为他上药。粉末落在伤口上,沈云卿的身体下意识微微抽搐了,喉间再次溢出闷哼。
姜禾心想,有动静是好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