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钱,她又拿什么还他。
长钧却不肯罢休,一双多情的桃花眼显得异常坚定:“不用替我担心,我自有办法。你只消说,你想不想回医馆,只要你想,钱我就拿得出。”
姚月苦笑:“傅先生,我是真地想留在傅家,你的好意我心领了。”
长钧的目光凝滞了半晌,熠熠星火渐渐暗淡,看上去很有些失望、沮丧。
姚月觉得他这情绪似乎来得重了些,明明是她要留在傅家,倒仿佛是他要留在傅家似的。
她不敢耽搁太久,便也不再多说,给他行了个礼告辞。
“月儿......”
她听这称呼不禁一愣,见他目光灼灼,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告诉她。
可他到底只是嘴巴张了张,也没说出什么。
过了桥便到傅家,这一去一回也就一会的功夫。
她跟前院小丫头一打听,原来红儿去了城外的庄子后并没有回来,还告了假,说是有事要办。
她心里咯噔一下,红儿莫不是已经去了钱塘报信?
她心里立时起了火。燕儿也就罢了,阿婆年纪大了,身子本就不硬朗,若是误听了她的死讯,不知要出什么事......
为今之计,看来只有跑回对岸去找傅长钧帮忙。
一来他有驴车,来往方便。二来他最是热心,只有他能尽快给钱塘送信。
脚步匆匆正要跨出门,门房却叫住她:“你还要出去做什么,画蓝找你找得眼睛都红了,说郎君有十万火急的事,让你一来就赶快回去,”
姚月脚下一顿,这是画蓝和她约定的暗语,傅惟政有个什么不好,就说有十万火急的事。
她只犹豫了片刻,便跑出门去。傅惟政即便真有什么事,一时半会也是死不了的,再撑一撑就是。
阍人来不及拦住她,又怕事后三郎怪罪,忙让个小丫头捎信给画蓝,就说姚月回来过却不听劝,又跑出去了。
送信的小丫头跑来一枝轩的时候,画蓝正提着一壶热水要往惟政的卧房去,满眼的忧色快要溢出来。
那小丫头不知轻重,跑到院里就喊:“画蓝姐姐,姚月回来过,可是阍人拦不住,她又跑出去了!”
画蓝脸色白了又白,这样大的嗓门,三郎在卧房自然是听到了。
跑进屋里去查看,见净房的门敞着,药汤的苦涩和胃液的酸味混杂在一起,充斥着鼻腔。
三郎应当是又呕了一回,身子都要呕空了,扶着墙颤巍巍直起身子,一点一点往卧房里挪。他狼狈的时候一向不喜欢人近身,画碧手足无措地立在一旁,红着眼圈看着,也不敢去扶。
他眼前看不见东西,全凭往日记忆,好不容易坐到床沿上,咚地一声倒下去。
画碧这才上前帮他将锦被拉好,那锦被下的身子起伏太虚弱,连喘口气也累似的。
画碧眼中的泪淌下来,颤声问:“郎君,不如让荣儿、顺儿他们去找人,把那丫头抓回来!”
惟政却已经阖上眼,脑袋里混沌昏沉。
有个女医伏在他的床头,用帕子轻轻帮他沾着额上的汗。
以为他睡着了,用最柔软的声音絮叨着。
“睡一会吧,睡一会好,睡着了就不难受了,有我守着你呢,有我在呢。”
......
书肆前的空地上摊着黄泥、稻草、铁锨、铁桶,旁边堆放着一小摞瓦片。
瞧这个阵势,是要修补房顶了。
姚月走进院子往上望,见房檐上搭着两架梯子,一人站在梯子腰部,正往房檐上加瓦当。另一人弓步立在房顶上,一手握着抹刀,一手提着铁桶,正往房顶上抹黄泥土。
房顶上的人眉目清朗,身姿挺拔,袖子高高的挽起,露出一截结实的、晒成麦色的手臂,红艳艳的夕阳下,汗涔涔泛着辉光。
正是傅长钧。
旁边梯子上的人已然发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