变故来得太突然,眼看着李巍中箭,其他人呆楞一瞬,随后才反应过来。
“快给大司马拔箭疗伤!”
“该死的东羯龟孙!我——我要杀了他们!”
有激愤者,捞起尚未用完的箭囊,对着额索他们拼命射去,却只是徒劳。
“等等——”
随宋善至回来的那些人里走出一人,正是刚刚帮着处理边寨百姓身上伤口的医者。
“我看大司马脸色不对,箭矢怕是淬了毒。”说着,他凑近了些,仔细观察一番李巍此时的面色,眉头紧锁,“我们带的伤药不够,这毒看着有些棘手……”
几个亲卫面色凝重,在场之人俱是一脸悲色。
宋善至站在一边,看着李巍毫无生息地躺在那里,脚下踏着的青石坚硬如旧,她却只觉一阵天旋地转。
不,不应该是这样的。
她垂着眼,心神恍惚。
她的手突然被什么暖暖的东西碰了碰。
杏花娘担心地望着她,有些笨拙地说着安慰的话,她随着小姑娘的话抬眼望去,高婶子她们正面露关怀地看着她。
宋善至鼻头一酸,抬手抹了抹脸,这个动作牵扯得手臂一酸,她猛地想起了什么。
眼前浮现出少年将军站在她面前,亲手为她系上辟邪珠的模样。
那是宋善至头一次发现,他的眼睫生得浓而黑,不输女子。
“听懂了吗?”
李巍叮嘱完她辟邪珠的效用,说完见她一脸恍惚,俨然是又走神了,轻轻叹了口气。
宋善至在他无奈又纵容的眼神里炸了毛。
要不是他突然凑过来,眼睫那么长,鼻子那么挺……她也不会走神啊!
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,李巍冷峻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些许可以称为柔和的神色,温声将辟邪珠的效用又讲了一遍。
“圆圆,不要轻易离身。”
宋善至嘀咕着‘可解百毒’这几个字,冷不丁又听他唤自己的乳名,有些不乐地点了点头:“你不要再叫我的乳名了,叫我元娘也好啊。”
每次他一叫圆圆,她就觉得哪哪儿都别扭。
好像在他眼里,她永远是那个圆滚滚、笨呆呆的小妹妹。
稚气未脱,永远只能笼罩在他的羽翼之下。
宋善至眨了眨眼,有泪珠顺着腮边滑落。
但她已经长大了,也可以为他尽到一份力。
众人带着重伤昏厥的李巍回到了昨日她暂居的那间小院,屋子里乱糟糟的,很多人围在他床前,宋善至没有急着挤进去,而是伸手解开了垂在颈间的那条红绳。
自她十五岁那年起,这条红绳乃至下面坠着的辟邪珠就再未离过她身,此时还带着她肌体的余温。
她转向高婶子:“婶子,我能不能借你的柴刀一用?”
高婶子连忙点头,递给她之前还不忘提醒道:“就是有些卷刃了,不好使,不如我去给你找一把更锋利些的?”
宋善至接过,摇了摇头:“够用了。”
她用刀背小心翼翼地破开辟邪珠外面那层深褐色的壳,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响,一颗小小的、散发着异香的药丸出现在她眼前。
宋善至轻轻捧起那粒药丸,他没有骗她。
宋善至深深吸了一口气,此时不是感慨的时候,她快步走过去,围在床榻前的人们见着她来,沉默又默契地纷纷避开,看着她坐在床边。
那枚箭矢已经被拔了出来,伤口处撒了厚厚的金创药粉,又用纱布裹了一层又一层,洇出深沉的红。
宋善至伸手捏住他的腮,把那粒药丸推了进去,确定他服下,紧紧提着的心也还是没有松开。
亲卫忍不住问道:“你给大司马吃了什么?”
话音未落,原本昏睡不醒的李巍倏地睁开眼,捂着胸口吐出一口血,乌黑的血渍喷洒在被褥上,触目惊心。
几个亲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