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原本嘈杂的办公室瞬间陷入了一阵短暂的安静。
几道目光通过老花镜,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“你……就是苏长明?”
一位戴着厚底眼镜的老先生率先打破了沉默。
他上下打量着苏长明,语气中满是不可思议:
“写出那篇《论新文化之流变与古文精义》的苏长明?”
苏长明微微躬身,态度谦逊:
“晚辈苏长明,见过各位前辈。那不过是涂鸦之作,让先生见笑了。”
“真的是你!”
老先生猛地站起身,快步走过来,紧紧握住苏长明的手:
“哎呀!真是百闻不如一见!看那文章的老辣笔锋,我还以为作者至少也是个知天命的宿儒,没想到……没想到竟是如此一位翩翩少年郎!”
“是啊,真是后生可畏啊!”
其他的老师也纷纷围了上来,言语中满是推崇。
在这个新旧交替的时代,像苏长明这样既有深厚家学渊源,又喝过洋墨水,还能保持谦逊的年轻人,简直就是大熊猫般的稀缺物种。
一番寒喧过后,一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了过来。
“苏教授,我是副校长李文渊。”
李副校长笑着替苏长明解了围,“各位同僚,以后来日方长。咱们还是先带苏教授去熟悉一下环境吧。”
走在通往教程楼的长廊上,李副校长的神色变得有些凝重。
“长明啊,这次你能来,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。”
他叹了口气,压低声音说道:
“你要接手的,是国文系大三的甲班。原本负责的顾老教授,学问是极好的,只可惜……身体一天不如一天。”
“前些日子,顾老在课堂上突然咳血,送去医院检查,说是肺痨,只能离职养病去了,这班里的学生,心气儿都高,一般人还真镇不住。”
咳血?
苏长明心中微微一动,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:“李校长放心,我会尽力而为。”
两人穿过回廊,来到了一间位于二楼的阶梯教室前。
还没进门,苏长明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甚至有些喧闹的讨论声。
“……这简直是谬论!大干虽然亡了,但那是因为国运已尽,非战之罪!怎么能把所有的锅都扣在末代皇帝一个人头上?”
“姚同学,你这是典型的旧思想!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,腐朽的终将被淘汰……”
苏长明停下脚步,通过门上的玻璃窗向内望去。
教室里座无虚席,气氛热烈得象是在开辩论会。
而在人群的中心,有一个人最为引人注目。
这是一位穿着淡蓝色校服裙的少女。
她此时正站起身,一手撑着桌子,一手拿着一本课本,虽然只是一道背影,但那挺拔的身姿和激昂的语调,透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与傲气。
“曦薇,你就少说两句吧,你看大家都看着呢。”旁边的女同学拉了拉她的衣袖。
“为什么要少说?理不辩不明!”
少女转过头,露出了一张明艳动人的侧脸,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。
苏长明猛地僵住了。
姚同学……曦薇……姚曦薇?
这个名字该不会就是他那未曾谋面的未婚妻吧?
这世界……未免也太小了吧?
苏长明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就在他努力平复心情的时候,教室里另一道身影也引起了他的注意。
那是一个坐在这群黑头发黄皮肤学生中间有些显眼的外国青年。
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,一头金发,五官深邃立体,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格纹西装,整个人透着一股子优雅的英伦绅士范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