应天府的北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条缝。
风雪像倒灌的水一样涌进门洞里。
五千名大宋守军嘴里咬着木棍,脚上的军靴裹着厚厚的破布,像一群黑色的幽灵一样溜出了城墙。
马通走在队伍的最前面。
他手里提着那把杀过人的厚背砍刀,眼睛死盯着五里外李锐的营地。
李锐的营地里没有点火把。
只有几个微弱的光点在风雪中隐隐约约地闪烁着。
“大人,前面就是敌营了,看着挺安静的。”一个校尉凑到马通身边低声说道。
“安静就是没人防备。”马通冷笑了一声。
他看了看周围那些冻得直哆嗦的士兵。
“都给我听好了,冲进去之后不要管人,先拿火把去烧那些铁王八,谁要是敢后退半步,老子先剁了他。”马通举起手里的砍刀。
五千人散开一个巨大的半月形阵型,开始在雪地里加速。
距离越来越近。
四百步。
三百步。
二百步。
李锐的营地依然没有任何动静。
马通的心里突然升起一丝不安。
这太顺利了。
就算是瞎子,五千人踩在雪地上的声音也该听见了吧。
就在他准备下令点燃火把的时候,营地前方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铜锣声。
紧接着,十二道刺眼的白色光柱突然从营地的各个方向亮起。
那些光柱就像是十二把撕裂黑夜的利剑,直直地扫在正在冲锋的宋军脸上。
那是十二盏军用探照灯。
五千名宋军瞬间被照得无所遁形。
强烈的白光刺得他们根本睁不开眼睛,只能下意识地用手去挡。
“暴露了,给老子冲过去。”马通大吼一声,带头往前冲。
但他刚跑出两步,就听到了一种奇怪的声音。
那种声音像是在撕裂厚厚的帆布,连绵不断,刺耳至极。
嗤嗤嗤嗤嗤。
那是十挺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同时开火的声音。
密集的黄铜弹壳像瀑布一样从机枪的抛壳窗里倾泻而出。
无数条暗红色的火线在黑夜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,迎着宋军的冲锋阵型扫了过去。
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宋军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瞬间撕成了碎片。
子弹打在他们的皮甲上,就像穿透一层薄纸一样轻松。
血肉横飞,残肢断臂在雪地里四处乱飞。
“这是什么暗器,退,快退。”那个刚才还跟在马通身边的校尉吓得魂飞魄散。
他转身就跑。
一串机枪子弹追上了他,直接把他的后背打出了几个碗口大的透明窟窿。
校尉扑倒在雪地里,抽搐了两下就不动了。
马通完全懵了。
他引以为傲的五千敢死队,在那种毁天灭地的火力面前,简直就像是一群主动扑向火盆的飞蛾。
一排接一排的人倒下。
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,还在被手电筒的光柱刺得睁不开眼,就被飞来的子弹收割了生命。
屠杀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。
十挺马克沁的枪管已经红得像刚出炉的铁棍,套筒里的水沸腾着冒出大量白色的蒸汽。
五千人,能站着的连一半都不到了。
剩下的两千多人彻底崩溃了,他们扔掉手里的武器,哭喊着往四面八方逃窜。
但两条腿的人怎么跑得过机枪子弹。
探照灯的光柱追着那些逃跑的士兵。
机枪手只需要跟着光柱调整枪口,就能轻松地把他们一排排扫倒。
李锐站在一辆吉普车的引擎盖上。
他手里端着一杯热茶,看着前方那场毫无悬念的杀戮。
张虎站在机枪阵地后面大声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