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名狼卫立刻递上来一份名单。
这是刚才进城的时候,李锐让张孝纯把自己知道的全部写出来。
“磁州通判刘得志,家中良田千顷,去年纳了第六房小妾。”
“河北西路转运司派驻磁州监粮官王麻子,把控漕运,私吞军粮三千石。”
“城东李家,开质库的,专门收死人的东西,发国难财。”
李锐念的很慢,每念一个名字,宗泽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这些,你知道吗?”
李锐把名单扔在宗泽面前。
薄薄的几张纸,在风中哗啦啦作响。
宗泽颤抖着手,捡起那份名单。
他当然知道。
但他能怎么办?
抗金需要钱,需要粮。
这些豪绅大户,把控着地方的经济命脉。
他要是动了这些人,磁州城立马就会乱,连守城的民夫都凑不齐。
水至清则无鱼。
这是官场的潜规则,也是他这个忠臣不得不妥协的无奈。
“老夫……老夫是为了大局……”
宗泽的声音低了下去,像是泄了气的皮球。
“大局?”
李锐冷笑一声,一脚踩在那份名单上。
军靴厚重的鞋底在纸面上碾压,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“你的大局,就是让百姓去填护城河,让贪官在后面数钱?”
“你的大局,就是让神机营在前线流血,让这帮蛀虫在后方喝兵血?”
“宗泽,你糊涂。”
李锐转过身,不再看这个信念崩塌的老人。
他对着身后的狼卫挥了挥手。
“把门砸开。”
“是!”
两名狼卫冲上台阶,枪托砸在朱红色的大门上。
轰的一声,门闩断裂,大门洞开。
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李锐大步走了进去。
赵香云紧随其后,经过宗泽身边时,她停下脚步,低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让她敬畏的老人。
“宗大人。”
赵香云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怜悯,更多的是一种看透世事的冷漠。
“有些账,不是你想赖就能赖掉的。”
“李锐这人,最恨别人欠他钱。”
说完,她不再停留,黑色的作战服下摆随着脚步扫过地面,在风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消失在门洞里。
广场上。
宗泽依旧跪坐在那里。
手里攥着那张被踩烂的名单,指节发白。
周围的百姓看着他。
那种眼神里,没有了之前的崇拜和敬仰。
多了一些怀疑,多了一些审视。
原来,那个刚正不阿的宗大人,也护着那些吃人的贪官。
这种无声的质疑,比刚才那辆坦克的碾压,更让宗泽感到窒息。
噗的一声,一口鲜血从宗泽口中喷出,染红了面前的青石板。
衙门大堂内。
李锐坐在公案后的圈椅上。
这椅子有点硬,不舒服。
他调整了一下坐姿,把腿翘在公案上,军靴上的泥土蹭在了那块代表权力的醒木上。
几名书吏瑟瑟发抖的跪在堂下,手里捧着一摞摞账本。
“别抖。”
李锐指尖叩了叩面前的公案,声音不大,却带着让人喘不过气的威压。
“我又不是阎王爷。”
他指了指门外。
“把宗大人请进来。”
“这磁州城的账本,有些地方我看不太懂。”
李锐的眼神在堂内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,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“我想让宗大人,亲自念给我听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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