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。
磁州知州衙门到了。
衙门前的广场铺着青石板,已经被磨的光滑。
“停车。”
李锐下令。
刺耳的刹车声响起。
装甲指挥车停在衙门正对面的石阶下。
身后的坦克和卡车迅速散开,依托地形占据了广场的四个角,炮口对外,构建了一个环形防御阵地。
动作整齐划一,没有一句废话。
就像一群沉默的工蚁,在执行早已刻入基因的指令。
围观的百姓被挡在一百米外的封锁线外。
他们伸长了脖子,惊恐又好奇的看着这支军队。
没有抢劫,没有杀人,甚至连调戏妇女的兵痞都没有。
这支军队安静的让人害怕。
“下车。”
李锐推开车门,军靴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咔哒一声。
风从广场上吹过,卷起几片枯叶。
赵香云跟着下了车。
她抬手紧了紧作战服的风纪扣,军靴踩在青石板上,发出沉稳的脆响。
一身利落的军服,和周围肃杀的氛围很契合,却又凭着那股凌厉气场,在沉默的钢铁洪流里格外醒目。
“把人带上来。”
李锐对着对讲机说了一句。
两名狼卫从后面的一辆卡车上跳下来。
他们手里拖着一个人。
宗泽。
这个刚才还在城头以死明志的忠臣,此刻被两名十五六岁的少年兵拖在地上。
他的官靴掉了一只,单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。
那头白发乱糟糟的纠结在一起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
“放开我……”
宗泽的声音嘶哑。
“闭嘴。”
一名狼卫冷冷的喝了一句,手上用力,将宗泽扔在了李锐脚边。
砰的一声,老人的身体砸在石板上,发出一声闷响。
但他很快就挣扎着爬了起来。
虽然狼狈,虽然衣衫不整,但气势依旧没有减弱。
宗泽跪坐在地上,昂起头,用浑浊却依然锐利的眼睛盯着李锐。
“李锐!”
“你赢了。”
宗泽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,“磁州城破了,老夫的命在这里,你要杀便杀,不要羞辱老夫!”
李锐没有看他。
他站在台阶下,仰起头,看着衙门大门上方那块黑底金字的牌匾。
“清慎勤。”
三个大字,笔力苍劲。
“字不错。”
李锐评价了一句,然后才低下头,目光落在宗泽身上。
那种眼神,不像看一个对手,更像是看一件过时的古董。
“宗大人。”
李锐摘下手套,随手递给身后的赵香云,“你好像搞错了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宗泽咬着牙。
“我进城,不是为了杀你。”
李锐指尖摩挲着那枚一直攥在手里的黄铜弹壳,语气平淡。
“我是来讨饷的。”
“神机营几千弟兄,提着脑袋跟金人拼命,朝廷不给钱,不给粮,还想断我们的后路。”
李锐弯下腰,凑近宗泽那张满是污垢的脸。
“这笔账,总得有人认。”
“朝廷没钱!”
宗泽梗着脖子,“国库空虚,官家为了凑齐岁币,连宫里的金器都融了!哪里还有钱给你这乱臣贼子?”
“国库没钱,但这磁州城里有。”
李锐直起身子,目光越过宗泽,看向衙门紧闭的大门。
“宗大人,你是清官,这我知道。”
“但你清廉,不代表这磁州城的官吏都清廉,不代表这城里的豪绅都干净。”
李锐打了个响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