都在后院库房,分文未动!”
王富贵磕头如捣蒜。
他是聪明人,知道反抗必死,不如破财免灾。
“懂事。”
李锐合上账本,拍了拍王富贵的肩膀。
王富贵松了一口气,只觉得后背都湿透了。
“既如此,那就请王大人帮个忙吧。”
李锐指了指那些正在搬运银箱的士兵。
“我这人手不够,劳烦王大人和你的家眷,帮忙把这些箱子搬上车。”
王富贵愣住了。
让他这个转运使当苦力?
“怎么?不愿意?”
李锐的手按在了枪套上。
“愿意!愿意!这是下官的荣幸!”
王富贵连滚带爬的站起来,冲着里面吼道:
“都别哭了!快出来搬东西!”
于是,太原街头出现了奇景。
平日里趾高气扬的转运使大人,扛着沉重的银箱,累得气喘吁吁。
那些娇滴滴的小妾,抱着玉器古玩,深一脚浅一脚的往车上送。
神机营的士兵则站在一旁,磕着瓜子,当起了监工。
这画面太美,不敢看。
赵香云坐在车里,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“你真是个恶人。”
她说。
“谢谢夸奖。”
李锐抬手理了理肩头的褶皱,语气平静。
“在这个世道,当好人是活不长的。”
“当恶人,才能让别人活得长一点。”
他说的是那些正排队领粮的士兵。
从李平家库房搜出的粮食,并没有入库,而是直接在街头支起了大锅。
就在转运使府邸的对面。
几口行军锅架了起来。
白花花的大米,混着从各府搜出来的腊肉、火腿,煮成了浓稠的肉粥。
香气飘散在街道上。
那些神机营的士兵,还有太原城原本的守军,每人捧着一个大海碗,蹲在路边狼吞虎咽。
热气腾腾。
没有长篇大论的动员,没有空洞的家国大义。
就是这一碗肉粥。
吃进肚子里,暖的是身子,定的是心。
一个年轻的宋军小卒,一边喝粥一边抹眼泪。
他叫二狗,当兵三年,第一次吃到这么多肉。
“好吃吗?”
李锐不知何时走了过去,站在二狗面前。
二狗吓了一跳,连忙要站起来行礼,却被李锐按住了肩膀。
“坐着吃。”
李锐看着他碗里的肉块。
“这肉是转运使大人家的,这米是通判大人家的。”
“他们欠你们的饷银,以后我替他们发。”
“他们欠你们的饭,以后我替他们管。”
李锐的声音不大,但周围的士兵都听到了。
原本只有吞咽声的街道,安静了下来。
所有人都抬起头,看着这个年轻的统帅。
眼神变了。
如果说之前只是对武力的畏惧,那现在,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那是归属感。
“吃完了吗?”
李锐问。
“吃……吃完了!”
二狗把碗舔得干干净净,大声回答。
“吃完了就干活。”
李锐直起身,看向夜色深处。
那张名单上,还有七个名字。
“今晚,咱们要把太原城的旧账,全都算清楚。”
“是!”
这一次,回答的声音整齐划一,震动了屋瓦。
士兵们放下碗筷,提起枪。
动作比之前更利索,眼神比之前更凶狠。
他们知道,跟着这位爷,有肉吃。
为了这口肉,让他们把天捅个窟窿都行。
李锐转身回到车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