杀猪还惨。
越来越多的人从屋子里走了出来。他们衣衫褴褛,骨瘦如柴,有的甚至光着脚站在雪地里,冻得发紫。
他们畏惧地看着那些持枪的士兵,但目光更多的是死死钉在那个跪在地上的金人身上。
那是完颜习室啊!
那是这云州城的天!是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们全家的阎王爷!
现在,阎王爷跪下了。
李锐把玩着还在发烫的手枪,目光缓缓扫过那些瑟瑟发抖的汉奴。
“认识他吗?”
李锐指着完颜习室,声音平静得可怕:
“昨天,他还能随意砍你们的头,睡你们的女人,抢你们的口粮。”
“现在,他就在这儿。”
“就像一条断了腿的野狗。”
人群中一阵骚动,原本麻木如死灰的眼神中,开始燃起星星点点的火焰。那是仇恨,是被压抑了无数个日夜、几乎要爆炸的血性。
但还是没人敢动。
数百年的积威,哪怕是一条断腿的龙,那也是龙。
李锐皱了皱眉。
这种刻进骨子里的奴性,比金人的铁骑更让他恶心。不把这层皮剥了,这些人永远站不起来。
他突然伸手,一把扯下完颜习室腰间那条镶满宝石的黄金腰带,高高举起。
黄金在探照灯下散发着诱人的光芒,那是足以让穷人疯狂的财富。
“看清楚了!”
李锐的声音陡然拔高,带着一丝蛊惑,更带着一丝血腥的煽动:
“这腰带,纯金的,至少值五百两!”
“这不是钱,这是命!有了它,你在太原能买一百亩上好的水田,能盖大瓦房,能娶三房姨太太,能当个太爷!”
“谁敢上来,咬断他的喉咙!”
“这金腰带,就是谁的!”
寂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所有人都盯着那条金腰带,喉咙在疯狂滚动,眼睛在充血,但脚下却像是生了根。
不敢。
那可是主子啊……要是没咬死,回头不得被诛九族?
“一群废物。”李锐冷哼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失望,正要收回腰带。
“吼——!”
人群角落里,突然冲出一个瘦小的身影。
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,衣不蔽体,肋骨根根分明,浑身全是青紫的鞭痕,左眼甚至已经瞎了,只剩下一个黑洞洞的眼眶。
但他仅剩的那只右眼里,燃烧着比野兽还要疯狂的绿光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像是一头疯狼,手脚并用地扑向了完颜习室。
完颜习室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,挥手想要阻挡:“滚开!贱奴!”
嘭!
那一拳砸在少年背上,甚至能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但那少年根本不在乎。他张开嘴,露出满口参差不齐的黄牙,对着完颜习室的脖子,狠狠地、死命地咬了下去!
“噗嗤!”
鲜血飞溅,溅了少年一脸。
那不是打架,那是捕食!
少年死死咬住那根跳动的血管,任凭完颜习室如何疯狂捶打他的后背,他也绝不松口,嗓子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。
就像是一只终于咬住了猎物喉咙的幼狼。
“呃……咯……”
完颜习室的挣扎越来越弱,最后手脚抽搐了几下,彻底不动了。
少年满嘴是血,缓缓抬起头,嘴里还叼着一块模糊的皮肉。
他没有去看李锐手里的那条金腰带,看都没看一眼。
而是用那只独眼,死死盯着李锐,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磨过地面:
“我不要钱!我要当兵!我要杀金虏!!”
李锐看着这个浑身是血的少年,眼中的冷酷终于消散了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赞赏。
这才是他要的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