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原本指望用这种江湖手段解决心腹大患,可现实却给了他一记响亮的大耳刮子。
他切身体会到了面对李锐时的无力感。
“收买下毒呢?”
吴乞买不死心,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希冀,“不是说有几个细作混进去了吗?”
“李锐手底下的兵也是人,是人就贪财!给金子!给女人!只要能策反几个伙夫,在李锐的饭菜里下毒……”
“陛下,没用的。”
银术可彻底瘫软在地上,语气里透着深深的无力,“臣带去的五千两黄金,一两都没送出去。”
“神机营的兵,一个个被李锐喂得比咱们的女真贵族还刁。”
“他们一日三餐有肉,冬天发羊毛大氅,战死抚恤金够全家吃三辈子。在他们心里,李锐那就是活生生的长生天!”
说到这,银术可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,那是哭笑不得的绝望。
“咱们的细作刚掏出金锭子,就被那帮兵油子给绑了。他们甚至还在争抢,说这细作是‘献俘之功’”
献俘之功?
大金国的精锐细作,在那帮丘八眼里,竟然成了换战功的牲口?
“啪!”
吴乞买再也忍不住,一掌拍在御案上,震得上面的羊腿都跳了起来。
“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啊!!”
他像是一头受伤的老狼,在大殿里发出凄厉的嘶吼。
这是赤裸裸的羞辱!
李锐根本没把这一百个顶尖死士当回事,恐怕在李锐眼里,这只是给神机营那帮枪手练枪法的活靶子!
还是那种免费送上门、不打白不打的靶子!
“陛下保重龙体!”
殿内群臣吓得跪倒一片,大气都不敢喘。
吴乞买喘着粗气,死死盯着那幅画,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阴冷。
无论是硬碰硬的铁浮屠冲锋,还是阴恻恻的暗杀下毒,在那个掌握了“神机”的怪物面前,都是笑话。
要想赢,就不能按李锐的规矩玩。
“罢了……”
吴乞买疲惫地挥了挥手。
“银术可,你去把那些阵亡死士的家眷安顿好。告诉下面的人,把‘斩首’的心思先收起来。”
“现在李锐如此谨慎,再派人行动恐怕也是枉送性命。”
“是。”
银术可如蒙大赦,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,生怕慢一步就会被迁怒砍了脑袋。
大殿重新恢复了寂静。
吴乞买走到那张羊皮地图前,手指在“雁门关”三个字上狠狠划了一道,指甲划破了羊皮,发出一声裂帛般的脆响。
然后,他的手缓缓移向南方。
那是汴梁。
那是赵宋最繁华、也是最腐烂的心脏。
“刺杀不行,强攻不行……”
吴乞买的嘴角缓缓咧开,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,眼神阴毒得像是在看一具尸体。
“那就只能借刀杀人了。”
“李锐啊李锐,你防得住暗夜里的飞爪,防得住几里外的冷箭,可你能防得住那个被你吓破了胆的皇帝吗?”
“传朕密旨给完颜蒲察。”
吴乞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,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。
“告诉他,不用再试探了。哪怕答应赵桓那狗皇帝再苛刻的条件,也要促成这件事。”
“这把杀人的刀,朕就算是用金子堆,也要把它磨快了!越快越好!”
千里之外,汴梁城。
夜色笼罩着这座繁华得有些畸形的巨城,樊楼的灯火依旧把半边天都烧得通红。
丝竹声、娇笑声、划拳声交织在一起,掩盖了这座王朝的腐朽气息。
这就是大宋,醉生梦死的大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