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重地点头,“我什么活都能干,什么苦都能吃!我保证好好干,绝不给程叔叔和你丢脸!我就是想挣钱,让爹娘能稍微喘口气。”
程焕很清楚界限在哪里,港城的家里规则分明,关系清淅,秦建设到底是自己的堂兄,血缘的纽带比主仆契约复杂得多,带在身边长期相处,分寸不易把握,反而可能生出不必要的牵扯或龃龉。
他愿意拉这个可怜又善良的堂哥一把,带他离开这个给予他巨大压力又看不到未来的地方,给他一个走出去机会,就象自己当年被舅舅带走那样,获得新生的机会。
但他不愿带他去港城
秦海站在一旁,听着儿子与程焕的对话,眼框不由得阵阵发热,酸涩得厉害。
他看着秦建设的模样,心里像被钝刀子来回割着,这个家,他最亏欠的就是建设。
这孩子,从小就没过过几天松快日子,别家孩子还在斗鸡走狗的年纪,他就已经跟着自己下地,早早地扛起了生活的重量。
眼看着他从一个爱笑爱闹的活泼小子,一天天变得沉默、阴郁。
前两年那点少年情愫刚冒头,就被自己硬生生给掐断了,当时建设什么也没说,只是闷头干了几天活,话变得更少。
可他依旧默默扛着家里最重的活计,从未懈迨过半分,越是看着他这样懂事,秦海心里就越揪着疼。
终究,是这个破败的家拖垮了他,磨灭了他本该有的光亮和盼头。
此刻,听到程焕愿意拉建设一把,秦海心里百感交集。
他看向程焕,声音沙哑地道:“程焕,你愿意在这个时候,还想着你建设哥,拉他一把,二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才好。”
他顿了顿,喉结滚动,浓烈的愧疚涌上来,“终究是我们这个家亏欠你太多,难为你还肯念着这点情分,还愿意伸手。就让建设跟你去广市。出去闯闯,见见世面,好过在这里烂掉。你替我谢谢你舅舅,他…他对我们家,有大恩。”
程焕听着二伯的话,点了点头:“好,二伯,我知道了。”
他转向仍旧有些发懵的秦建设,语气利落,“建设哥,你去收拾东西吧,简单点,我们一会儿就走。”
秦建设这才从喜悦中回过神,想起另一桩事,脸上显出尤豫:“可……可我娘和红红还在县医院里……我……我得去跟她们说一声。”
秦海立刻打断他,语气坚决:“你去收拾你的!你娘和红红那儿,我去说!我会跟她们讲清楚,这是天大的好事,让你放心去!别磨蹭,别眈误程焕的功夫!”
秦建设看着父亲通红的眼睛和坚定的神情,重重点头:“哎!我这就去!” 他转身脚步仓促的跑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