皮鞋的脚狠狠踹在阿水肩头!
“啊!” 阿水惨叫一声,被踹得向后翻滚,撞翻了旁边一把空椅子。
葛玉龙犹不解气,紧跟着又是几脚,连踹在阿水身上,也捎带上旁边跪着发抖的其他几人,砰砰的闷响和压抑的痛呼在骤然寂静下来的大堂里格外清晰。
原本还醉眼惺忪的其他洪帮小弟,此刻全都噤若寒蝉,远远站着,大气不敢出。
连踹了十几脚,葛玉龙才喘著粗气停下,胸口剧烈起伏。
阿水被打得东倒西歪,鼻青脸肿,却不敢有丝毫耽搁,忍着痛楚,手脚并用地重新爬跪好,涕泪横流。
“龙哥!龙哥饶命啊!” 阿水顾不上擦脸上的血沫,嘶声辩解,带着哭腔,“我们也是一片忠心啊!那姓程的程生,他年年都不接您的帖子,分明是没把您、没把我们洪帮放在眼里!我们哥几个就是看不过眼,才想着再去请他一趟,给龙哥您涨涨脸面,谁知道他手下那么硬,一点儿面子不给,还惊动了您我们真没想特意冒犯他啊龙哥!”
他旁边十几个小弟也连连磕头,含糊附和:“是啊龙哥,我们就是想替您出气,没想到弄巧成拙。”
“放屁!”
葛玉龙暴喝一声,打断了他们的哭诉。
他弯下腰,一把揪住阿水的衣领,将他那张涕泪交加的脸扯到自己面前,眼睛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。
“替我出气?涨脸面?老子用得着你们这几个蠢货去替我出气?”说着他忍不住又踹了几脚,然后他看着站在一处的于兆和道:“按照帮里的规矩来。”
于兆和立刻应声上前,脸上已没了迎客时的喜庆,只剩一片冷硬肃杀。
他眼神一扫,旁边几个心腹手下立刻上前,就要去拖拽瘫软在地的阿水几人。
阿水几人吓的魂飞魄散,洪帮的规矩,尤其对于他们这种折了帮派颜面的,绝不是简单的皮肉之苦。
最轻也是断指、刺字,重的而听龙哥这语气,怕是要废了他们,再将他们逐出洪帮。
“龙哥!龙哥饶命啊!我们知道错了,真知道错了!” 阿水不顾身上的剧痛,猛地扑上前抱住葛玉龙的腿,眼泪鼻涕糊了一脸,“我们我们去给程生磕头认错!我们去他家里跪着!我们赔罪,怎么赔都行!求求您别按规矩,别赶我们走啊龙哥!”
其他十几个小弟也跟着嚎哭哀求:“龙哥,我们跟了您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!离开了洪帮,我们还能去哪儿?码头扛包都没人会要我们这种被逐出去的啊!龙哥,给条活路吧!”
于兆和的人要将阿水几人拖走,一直沉默立于葛玉龙身后于献沉沉地咳了一声。
葛玉龙先是一愣,下意识接过支票,目光落在支票金额,十万元整。
他猛地抬头,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瞬间射向角落里的阿水那一桌。
阿水早在程溯看他的时候,就已经如坐针毡,此刻被葛玉龙刀子似的目光一扫,整个人猛地一哆嗦,脸色由白转青。
他旁边十几个小弟更是吓得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,那副惊惶万状的模样,哪里像是被打了需要巨额医药费的苦主,分明是闯了祸被逮个正著的惶惧。
葛玉龙心里雪亮,什么误会?什么走得急?程溯这是在用最体面的方式,告诉他昨天发生了什么事。
阿水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,背着他去招惹了人家,不仅没讨到好,反而被收拾了,现在还让人家正主找上门,用一张支票,打他的脸。
葛玉龙捏著那张沉甸甸的支票,先前被程溯亲临的惊喜与酒意冲散的疑虑,此刻如冷水般浇头而下,骤然清醒。
是了,他之前派人送的请柬,明明得了程氏那边明确的回绝,怎么这位日理万机的程生,会突然转了性,亲自登门贺寿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