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伏,他死死盯着程溯看了足足十几秒,仿佛要透过他的皮囊看穿他的灵魂。
眼前的年轻人眼神清澈,语气真诚,更重要的是,那五百万美元的数字如同巨石投入深潭,激起的波澜让他无法忽视。
联想到内地传来的日益严峻的消息,希望与忐忑的激动,冲垮了他最初的警惕。
他猛地深吸一口气,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:“程先生,若你所言非虚,此乃雪中送炭,活命无数之大恩,周某代家乡父老,谢过程先生,请受我一礼!”
他说著,便要躬身。
程溯抬手虚扶了一下:“周先生不必如此,同为炎黄子孙,分内之事。”
周明华直起身,眼眶竟有些发红,他用力抹了把脸,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:“程先生,此事关系重大,远超周某职权所能决断。请恕我冒昧,我必须立刻向上峰汇报,请您在此稍候片刻,可以吗?”他的语气带着恳切,也带着郑重。
“理当如此。”程溯理解地点点头,“我在此等候。”
周明华不再多言,快步走到里间,立刻抓起办公桌上的专线电话,关上了门。
隔着门板,隐约能听到他压抑而急促的通话声。
周明华打完电话回来后脸上并无轻松之色,反而眉头紧锁,显露出深深的为难。
“程先生,不瞒您说,您这份心意,重于泰山!只是”他压低了声音,“港城情况复杂,殖民当局盯得紧,尤其是涉及大宗物资往来,更是敏感。振华商贸虽有些渠道,但若一次性运作如此巨量的粮食,目标太大,恐怕难以避开所有耳目,极易半途受阻,甚至给您和振华带来灭顶之灾。”
程溯静静听着,脸上并无意外之色。
系统的扫描结果早已提示过这一点。
周明华话锋一转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:“不过,也并非全无办法。在这港城,有一条线,若能打通,此事便成了七分。”
“哪条线?”程溯问道。
“船王,许家。”
周明华吐出四个字,语气凝重,“许家掌控著港城乃至东南亚数一数二的航运船队,航线遍布全球,与各方关系盘根错节,即便是殖民当局,也要给他们几分面子。若能说服许家,用他们的船只,挂他们的旗号,将粮食分散、分批运抵,再通过我们的渠道接应,风险将大大降低,成功率极高!”
他顿了顿,看着程溯:“只是,许家老爷子许世琛,是出了名的精明谨慎,从不轻易卷入是非。
想说服他接下这笔烫手却又无甚厚利可图的生意,难如登天。
寻常的生意经,怕是打动不了他。”
程溯的目光与周明华对视,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