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到底撑着病体熬过了正月,在外头应酬交际没有出岔子,看在弘晖的份上,他到底还是给福晋留了面子,没有将内情尽数告知。
但他心里对福晋,开始防备起来。
不惜将自己弄得病怏怏的,也不去江南,胤祺不得不将福晋的目的往不好的地方想,他较之前打算的,多留下了好几个心腹,让他们紧紧盯着。若真只是放不下弘晖,看在她一片慈母之心的份上,他可以不和福晋计较,但要是她想趁机对舒伊尔哈和弘盼做什么,那他一定会让福晋悔不当初。想到这,胤祺周边的气息越来越冷。
虽然胤祺说得含糊,但李芙儿对他何其了解,只言片语间,便明了必是福晋那儿闹出了什么事情。
她侧过头,温软的脸与胤祺相贴,垂下的眼里,闪过一丝了然。“我都听爷的。”
李芙儿轻声应了,胤祺看向她的眼中,更添几分怜惜。自那日之后,李芙儿的院子里边忙碌了起来。二十个小太监在院子里一站,拥拥挤挤的都快落不下脚,锁着的库房门被打开,管着库房的冬梅站在门口,扯着嗓子唤着人仔细些,从堆积如山的东西里,收拾出李芙儿用得上的东西。
自京城到江南,一路上路途遥远,衣食住行样样繁复,小到挖耳勺,大到被褥,全需准备完备,路途中发现少了东西,可没地儿找去。旁的人早就收拾起来,一两个月的时间,足够他们从容准备好,李芙儿这儿事出突然,格外紧急,冬梅着急上火的忙了好几天,这才将行李收拾得差不离李芙儿拿着行李册子,慢慢看着,见要用的东西大致都有,点了点头,温声说道:“冬梅这事办得好,有赏。”
“这次,就冬梅随我出去。”
宫女不比小太监,入宫后,出宫机会寥寥无几,冬梅多少年没见过紫禁城城外的天了,听了这话,她脸上的惊喜挡都挡不住。主子身旁最得力的,一直是秋菊,没想到这次竟然没有带秋菊,而选择了她。
冬梅心头火热,忙磕了个头,又心急火燎的去查漏补缺了。屋子里只剩下秋菊,李芙儿抬头打量,见秋菊没有不忿之色,这才吩咐道:“秋菊,院子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,孙嬷嬷过两天会过来,对她以尊敬为上,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舒伊尔哈和弘盼,务必要好好护住他们。”秋菊深吸一口气,重重点头:“主子您放心,我知晓。”在忙忙碌碌中,钦天监终于算出了出门的好日子,在福晋的恭送中,胤褀与李芙儿上了马车,径直往宫外而去。
春风和煦,百花盛开,鸟儿叽叽喳喳的叫着,为这沉沉的宫中添了几分活力,但福晋想着胤祺上马车前看过来的眼神,只觉得手脚冰凉,日光照在身上,她却半点也感觉不到。
等到马车转过弯,消失在宫道,福晋深吸口气,转身回屋。一个往南,一个向北,背道而驰。
这不是康熙的首次下江南,胤祺早些年也陪着去过南边,但这是胤祺第一次以贝勒的身份出行,讲究较以往多了许多。李芙儿的马车紧紧跟在胤祺的马车之后,再往后,是放着他们行李的两驾马车。
刚出宫,便见着午门广场上那密密麻麻的马车,小太监轻轻挥着鞭子,马灵活的转了方向,插进了队列之中。
黄土洒地,旌旗飘扬,侍卫开道,马车粼粼,随着吉时的到来,康熙的马车率先启程。
皇太后,后妃,宗亲,大臣全部跟上,浩浩荡荡,气势如虹。李芙儿的马车排的不算靠后,她等了没多久,便感受到了动静。出了宫门,便是京城,许是特意为了展示国威,道路两旁全是京中的百姓,跪在地上山呼万岁,李芙儿悄悄打开帘子,看着外头的人,较之去西山那次,更加盛大。
马车轮牯辘转着,被京中百姓恭送着出了京城,等出了城门,如胤祺等原先坐在马车里的人纷纷下了马车,令小太监牵来马,翻身而上。胤祺骑着马,走在李芙儿的马车旁,哒哒的马蹄踏过黄土路,李芙儿掀起帘子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