古神……是什么?”林昭追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使者摇头,“天机阁最古老的卷宗里也只记载,它来自天外,坠入归墟,被初代‘异星’以自身为代价封印。它没有形态,或者说,它的形态超出人智所能理解。它饥饿,愤怒,悲伤……它想要‘回家’。而裂隙,是它呼吸的孔,也是它感知外界的触须。”
回家?回哪里?天外?
林昭感到一阵眩晕。她撑住床沿,指尖冰凉。
“阁主让我转告夫人,”使者看着她,声音更轻了,“您的‘星力’已初成,但离完全觉醒还差一步。这一步,需要您自己跨过去。而跨过去的代价……可能是您作为‘林昭’的一切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萧凛猛地站起。
“意思是,”使者转向他,眼神复杂,“封印需要纯粹的‘星魂’。而‘星魂’与肉身绑定太深,则无法脱离。若要完成封印,夫人必须……斩断与现世的一切羁绊,包括记忆、情感,乃至这具身体本身。”
斩断一切羁绊。林昭看着萧凛瞬间苍白的脸,看着窗外那几株在风中摇曳的七星海棠,看着这间小小的、药味弥漫的暖阁。斩断这些,她还是她么?
“就没有别的办法?”萧凛声音嘶哑。
“有。”使者说,“若‘双星’中,有一人愿以全部国运为祭,或许能强行将‘星魂’与肉身剥离,保留下……些许残识。但代价是,献祭者将承受反噬,国运衰微,天灾人祸不断,甚至可能……王朝倾覆。”
用江山换她一线残存的意识。
萧凛没说话,只是看着林昭。暖阁里静得可怕,只有冰雹砸在瓦上的细碎声响,越来越密,像无数只小手在焦急地拍打。
许久,使者微微躬身:“话已带到。三日后,天机阁的船会在津门港等候。若夫人决意前往,请于惊蛰前夜抵达‘归墟之眼’。若不去……也请早做打算。”
他后退两步,转身,月白色的衣袍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道流动的月光,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门外。
暖阁里只剩下药味,和两人之间沉重的呼吸声。
窗外,冰雹不知何时变成了雨,淅淅沥沥,下得天地一片模糊。
林昭低下头,看着自己瘦得只剩骨头的手腕。那里有一条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疤痕,是很多年前,她刚穿越过来时,在乱葬岗被碎石划破的。当时流了很多血,很疼,但她咬着牙活下来了。
活下来,走到今天。
她慢慢蜷起手指,握住胸口的印记。那里烫得厉害,像有团火在烧。
而遥远的深海之下,那只暗红色的巨眼,在黑暗中,缓缓地……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