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一倍,冲垮了十几处堤坝。浪退之后,那些黑色苔藓……全不见了,像被海水吞了回去。”
林昭感到心口的印记隐隐发烫。她按住胸口,深吸一口气:“还有吗?”
“有。”萧凛看着她,“三处港口的渔民,昨夜都做了类似的梦——梦见海底有光,有声音在呼唤,叫他们‘回家’。今早醒来,有几十个渔民发了癔症,赤脚往海里走,被家人硬拖回来。现在港口人心惶惶,都说海龙王发怒了。”
不是海龙王。林昭想。是那个东西,它在扩大影响范围,它在尝试……召唤。
“裴照已经赶去沿海坐镇了。”萧凛说,“水师封锁了那片海域,禁止任何人靠近。但朕担心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但林昭懂。担心封锁不住,担心下一次退潮会更剧烈,担心有更多人被“召唤”。
就在这时,暖阁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一个太监在门外跪下,声音发颤:“陛下,宫外……有天机阁使者求见。”
萧凛和林昭对视一眼。
“来了。”萧凛低声道,不知是说使者,还是说别的什么。
使者是个年轻人,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,穿着月白色的长袍,料子非丝非麻,在光线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泽。他面容清秀,眉眼平和,可眼神深处有种超越年龄的沧桑,像一口古井,望不见底。
他没有行礼,只是微微躬身:“陛下,昭宪夫人。”
声音很干净,像玉磬轻敲。
萧凛坐在暖阁唯一的圈椅里,林昭靠坐在床上,苏晚晴和何三娘守在门口。暖阁里药味未散,混着使者身上一种极淡的、像初雪融化般的冷香。
“阁主有信。”使者从袖中取出一卷薄如蝉翼的绢帛,双手呈上。
萧凛接过,展开。绢帛上只有寥寥数行字,墨色很淡,像是用银粉调的:
“星轨骤变,裂隙扩张加速。海底异动已现端倪,大凶。双星若欲挽劫,须于惊蛰之前,赴归墟之眼。逾期,则万劫不复。”
最后附了一幅简易的星图——一个圆圈代表“归墟之眼”,周围七条扭曲的光线延伸出去,代表七处“裂隙”节点。其中三条光线已经亮得刺眼,包括西北黑风谷、苗疆矿洞,和……沿海三港。
林昭看着那幅星图,胸口印记烫得像要烧起来。她死死攥着被角,指尖发白。
“惊蛰之前……”萧凛盯着那四个字,“今天是二月廿八,惊蛰是三月初五。还有七天。”
“是。”使者平静道,“七天后,星象运行至‘开门’位,是裂隙最脆弱、也最容易受外力影响的时刻。若能在那一刻以‘双星’之力封印归墟之眼,或可暂时稳住局面。”
“暂时?”林昭捕捉到这个词。
使者看向她,眼神里有一丝悲悯:“夫人,封印只能延缓,无法根除。‘异星’封印之力已历三百年,早已衰微。此次重新加固,最多……只能维持三十年。”
三十年。林昭心里一沉。
“那三十年后呢?”萧凛问。
“三十年后,需要新的‘异星’,或者……”使者顿了顿,“更强的‘双星’,再次封印。”
养星为祭。林昭脑子里轰然炸开这四个字。所以天机阁不是在救世,只是在拖延时间?一代代“异星”被培养出来,一代代扔进“归墟之眼”,像往无底洞里填石头?
“如果不去呢?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,很轻,像怕惊动什么。
使者沉默了片刻:“若惊蛰之前无人封印,裂隙将全面扩张。届时,西北、苗疆、沿海三处节点会率先崩溃,地脉彻底断裂,异矿毒气将弥漫陆地。而‘归墟之眼’会完全打开,海底那个被封印了三百年的‘古神’……将重临世间。”
他用了“古神”这个词。不是怪物,不是恶魔,是神。
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