戒面沾满了粘稠的、黑红色的浆液。
“赐尔等……神力……”他嘶哑地说着,开始用沾满浆液的手指,在跪在最前排的教众额上一一点过。
凡被点中的人,身体便剧烈颤抖起来,眼睛翻白,口吐白沫,随即又猛地睁开眼——眼白完全变成了血红色。他们站起身,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嗬嗬声,力气大得惊人,轻易就推开了旁边的人,像傀儡一样站到了祭坛两侧,加入了护卫的行列。
孙大勇看得浑身发冷。这就是“开窍”?这就是制造更多“非人”护卫的方法?
仪式进行了约莫半个时辰,已经有上百人被“点化”。石尊者似乎累了,动作慢了下来。他收起戒指,重新坐回滑竿。
“待吾神降临……尔等……皆可登仙……”
他挥了挥手。那个戴金纹面具的人立刻高喊:“献祭礼——!”
人群骚动起来。几十个教众抬着沉重的木箱,从谷口方向走来。箱子落地时发出闷响,箱盖打开——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黑色陶罐,罐口都封着蜡。
火油。
更多的箱子被抬上来,里面是硫磺,黄色的块状结晶在晨光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孙大勇数了数,火油至少两百罐,硫磺不下五十箱。这么多易燃物堆在祭坛周围,一旦点燃,整个黑风谷真的会变成炼狱。
他悄悄摸向怀里——那里有个油纸包,包着老巫师配制的假药粉。按原计划,他应该在石尊者再次使用戒指分发“圣粉”时,找机会调包。
可现在……石尊者身边围着上百个新“点化”的护卫,那些被控制的教众也堵死了靠近祭坛的路。怎么调?
他正焦急,谷口方向忽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一支车队驶进了山谷。不是马车,是牛车,拉车的牛瘦骨嶙峋,走得慢,车轮在乱石路上吱呀作响。车不多,只有五辆,但每辆车都盖着严严实实的油布,看不清里面装的是什么。
赶车的人都穿着南洋常见的短褂,皮肤黝黑。但孙大勇眼尖,看见为首那辆车的车辕上坐着个人——那人戴着斗笠,压得很低,可偶尔抬头观察周围时,斗笠下露出的半张脸,让他心头狂跳。
那张脸……他在赵五给的画像上见过。
沈容。沈砚舟的独子,沈家逃亡海外后的实际掌舵人。
车队在祭坛不远处停下。沈容跳下车,拍了拍身上的尘土,动作从容得像是来赴宴。他走到祭坛前,仰头看着坐在滑竿上的石尊者。
“尊者,”他开口,声音不高,但清朗,带着世家子弟特有的腔调,“东西带来了。”
石尊者的兜帽动了动,像是在看他:“多少?”
“猛火油三百罐,硫磺一百箱,硝石五十袋。”沈容说,“够炸开一座山了。”
“不够。”石尊者嘶哑地说,“海底的‘门’……很厚。”
沈容笑了笑,那笑里有种说不出的冰冷:“尊者放心,我们还有‘祭品’。”他回身,指了指那五辆牛车,“每辆车里,二十个精挑细选的‘灵媒’。他们吃过三年的特制‘圣粉’,魂魄干净,能量充足,是最好的……引信。”
孙大勇浑身血液都快冻住了。灵媒?引信?这些人要把活人当炸药使?
石尊者沉默了片刻,点点头:“可以。”
沈容挥挥手。车夫们掀开油布。每辆车里果然挤满了人,有男有女,都穿着白色的麻衣,眼神空洞,面无表情,像一具具会呼吸的傀儡。他们被赶下车,排成队列,安静地走向祭坛。
孙大勇眼睁睁看着那上百个“灵媒”被安置在祭坛周围,围坐在火油和硫磺堆旁。他们盘腿坐着,双手放在膝上,闭着眼,像在等待什么。
天完全亮了。阳光照进山谷,却驱不散那股阴森的死气。
沈容也走上了祭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