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自当归来,继续为陛下效力;若臣……葬身鱼腹。”
她抬起头,直视萧凛:“那也是臣的命。但至少,臣试过了。”
话音落下,余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,看向龙椅上的皇帝。
萧凛的手指停止了敲击。他看着林昭,看了很久,久到有人开始不安地挪动脚步。
然后,他开口:“准。”
就一个字。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潭。
“陛下!”王御史等人还想再谏。
“朕意已决。”萧凛的声音不高,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昭宪夫人出海一事,由朕亲自督办。水师、工部、格物院,全力配合。退朝。”
他站起身,明黄的袍角扫过龙椅,转身离去。太监尖细的“退朝——”声里,林昭缓缓直起身。
她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变了——从不屑变成了惊愕,从反对变成了……某种复杂的、带着恐惧的审视。他们终于意识到,眼前这个瘦削苍白的女人,真的要去赴一场可能回不来的约。
而她怀里那个盒子,在退朝钟声响起的那一刻,轻轻地、满足地嗡鸣了一声。
回到榆钱胡同时,天已经黑了。
小院里静悄悄的,只有何三娘在灶房熬药,药味飘出来,混着炊烟,有种奇异的温暖。那盆七星海棠被移到了里屋的窗台上,在油灯的光晕里,那株唯一的幼苗又长高了一小截,新生的两片嫩叶舒展开来,叶背的银白色在光下泛着珍珠似的光泽。
林昭在藤椅里坐下,觉得浑身骨头都散架了。朝堂上一个时辰的站立和交锋,耗掉了她刚恢复的那点元气。苏晚晴立刻给她诊脉,又施了针,她才缓过劲来。
“值得么?”苏晚晴收起银针,问的是同样的问题。
“不知道。”林昭实话实说,“但不去,我会后悔。”
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,闷闷的,二更天了。
就在这时,院门被轻轻叩响了。不是官家的规矩,是很轻的三下,停一停,又两下。
何三娘去应门,回来时手里拿着个粗布包袱,脸上表情古怪:“先生……是白天那个在宫门口拦轿喊冤的老农,他、他又来了。”
林昭想起来了。退朝出宫时,确实有个衣衫褴褛的老头冲破侍卫的阻拦,扑到她的轿前,高举着一卷破纸喊“青天大老爷申冤”。侍卫要赶人,她让人接了状纸,答应会看。
“人呢?”她问。
“放下包袱就走了,说……说这是他们家今年最好的新米,让‘白先生’尝尝。”何三娘解开包袱,里面是个洗得发白的粗布袋,袋口用麻绳系着。她小心解开,倒出一些米在掌心——米粒饱满,晶莹剔透,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的光。
“他说,他儿子被黑石教骗去西北了,生死不明。他去官府告,没人理。听说‘白先生’专管不平事,就一路讨饭来了京城。”何三娘声音有些哽咽,“这米……怕是他们一家半年的口粮。”
林昭看着那捧米。米粒从何三娘指缝间漏下去,洒在桌上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她伸手拈起几粒,放在鼻尖闻了闻——新米的清香,混着阳光和泥土的味道。
很普通。但对那个老农来说,这是他能拿出的最珍贵的东西。
不是金银,不是珠宝,是一捧活命的粮食。
她握紧米粒,指尖感受到谷物坚硬的质地。胸口那印记又在发烫,但这次烫得不同,带着一种沉甸甸的、温暖的力量。
“三娘,”她轻声说,“把这米收好。明天……熬粥吧,大家都喝一点。”
何三娘用力点头,捧着米袋出去了。
苏晚晴看着她:“你这张‘网’,好像真的织起来了。”
“不是我的网。”林昭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,“是他们的。我只是……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