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停顿,又三下。是官家的规矩。
何三娘出去应门,很快回来,脸色有些古怪:“先生……是宫里来的人,说陛下请您入宫一趟,有要事相商。”
林昭怔了怔。萧凛知道她在这里,若非急事,不会轻易派人来。难道是西北又出事了?
“备车。”她起身,腿还是有些软,但勉强站住了。
苏晚晴递过来一个药囊:“带上,不舒服了就闻一闻。”
林昭接过药囊,塞进袖袋里。药囊里装着冰片和薄荷,清冽的气味能让她保持清醒。
马车等在巷口,是宫里最普通的那种青篷小车,拉车的马也是寻常的栗色马,车夫是个面目平凡的中年人——但林昭认出来,那是萧凛身边的影卫之一。
她上了车,车帘放下,马车缓缓驶出榆钱胡同。
车厢里很暗,只有帘子缝隙透进来一线光,灰尘在光柱里飞舞。林昭靠在车壁上,听着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,怀里那盒子又安静下来,像个沉睡的孩子。
她忽然想起阿兰娜走时哼的歌谣,调子古怪,词也听不懂,只记得最后一句反复吟唱,像在祈祷什么。
马车驶过西市,喧闹的人声隔着车帘传进来,买卖的吆喝、孩童的哭闹、谁家的狗在叫。人间烟火,沸沸腾腾。
而她要去的地方,那些关于地脉、裂隙、海底的谜团,像另一个世界。
车夫忽然“吁”了一声,马车停了。
林昭掀开车帘一角,看见的不是宫门,而是一处僻静的巷子。巷子尽头有扇不起眼的小门,门楣上挂着一盏褪了色的灯笼。
那是萧凛还是九皇子时,私下置办的一处别业。知道这里的人,不超过五个。
小门开了,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内。
是萧凛。他没穿龙袍,只一身简单的玄色常服,头发用木簪随意束着,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。但看见她的瞬间,那双深黑的眼睛亮了一下,像夜里忽然点起的灯。
“怎么来这儿?”林昭下车,脚步虚浮了一下。
萧凛上前一步扶住她,握着她胳膊的手很用力,几乎要捏进骨头里。他没回答,只是牵着她往里走,穿过一条狭窄的走廊,进到一间暖阁里。
暖阁烧着地龙,暖烘烘的,桌上摆着几碟点心和一壶热茶。萧凛让她坐下,倒了杯茶推过去,然后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放在桌上。
信是羊皮纸的,边缘有烧灼的痕迹,火漆印已经破损,但依稀能看出是个复杂的星象图案。
“天机阁来的。”萧凛的声音很低,“今早,用信鸽送到的。”
林昭拿起信。信上的字迹很潦草,用的是古篆体,她勉强能看懂大意:
“星轨骤变,裂隙扩张加速。海底异动已现端倪,大凶。双星若欲挽劫,须于惊蛰之前,赴归墟之眼。逾期,则万劫不复。”
信的最后,画着一个简单的图——一个圆圈,里面有个点,点周围延伸出七条扭曲的线,像光芒,又像裂缝。
归墟。
林昭的手指停在那个词上,久久没有移开。窗外,天色不知何时又阴了下来,铅灰色的云层层叠叠,压得很低。
要下雪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