娜忽然说,声音不大,却斩钉截铁。
屋里三人都看向她。
“我是苗人,认得路,不怕瘴气。”阿兰娜挺直脊背,“阿嬷教过我避毒的法子。姐姐需要这药救命,很多人也需要这药救命。我去找。”
苏晚晴皱眉:“那地方太险,你一个孩子……”
“我不是孩子了。”阿兰娜打断她,眼圈有点红,“我们寨子里,像我这么大的姑娘,早就是家里的顶梁柱了。我能行。”
林昭看着她。少女的脸庞还带着稚气,眼神却倔得像山里的石头。她知道,劝不住。
“好。”林昭最终点了头,“但你不能一个人去。孙大哥,挑两个身手好、脚程快的兄弟,陪阿兰娜走一趟。带足干粮、药品,还有……兵器。”
孙大勇肃然:“是。”
“找到找不到,一个月为限。”林昭看着阿兰娜,“一个月后,无论找没找到,必须回来。这是命令。”
阿兰娜咬了咬嘴唇,重重点头:“嗯。”
窗外,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。铅灰色的云又从北边推过来,低低地压着,像是要下雪。
林昭端起药碗,一口气喝完。药很苦,苦得她舌根发麻,胃里翻搅。她硬生生咽下去,然后从炕桌抽屉里取出纸笔。
“苏姐姐,这药方,先按能找到的药材配,能缓解多少是多少。”她一边写一边说,“工部的喷火车,加紧造。西北那边,让赵五继续盯,我要知道那个‘石尊者’到底是谁,下次露面是什么时候,还有……他们说的‘大日子’,到底是哪一天。”
她写得很慢,字迹有些虚浮,但一笔一划,清清楚楚。
写完,她把信纸折好,递给孙大勇:“送出去吧。”
孙大勇接过信,深深看了她一眼,转身出去了。
屋里又只剩下三个人。苏晚晴收拾着药箱,阿兰娜蹲在炭盆边添炭,火光照在她年轻的脸上,明明暗暗。
林昭靠在藤椅里,闭上眼睛。
累。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累。但她不能停。七星海棠是药引,喷火车是盾牌,青蚨谍网是眼睛。她还缺一把刀,一把能斩断黑石教、甚至能触及“裂隙”根源的刀。
那把刀,在哪里?
她无意识地摩挲着怀里的盒子。盒子很安静,不再发烫,只是温温地贴着她的心口。像个沉睡的活物。
窗外的风大了,吹得窗棂咯咯作响。远处传来隐约的钟声,是宫里报时的钟。
一天,又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