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心头一热,随即又是一紧。他早就想到了?
“京城可有消息传来?”她急问。
霍刚摇头:“属下只与裴将军单线联系。但三日前接到最后一次传书,将军命我等‘不惜一切代价,确保林大人安全’,并说……‘京中有变,速归’。”
京中有变!
四个字像冰水浇头。林昭瞬间想到空了的传位诏书锦盒,想到沈砚舟临死前射出的“烛龙”响箭,想到萧凛眼中那隐藏极深的忧虑。
不能再耽搁了。
“走!”她当机立断,“霍统领,可有安全路径离开?”
“有!请大人换乘我等快艇,画舫目标太大,可弃之。”霍刚挥手,身后芦苇丛中又无声滑出几条同样的梭形快艇,每艇两人,皆是精悍的北地汉子,眼神锐利如鹰。
林昭不再犹豫,在何三娘和队长搀扶下,小心换乘到霍刚的艇上。快艇窄小,仅容三四人,但极其轻便。“夜不收”的兄弟们也迅速转移,只留两人在画舫上布置了最后一点“惊喜”给可能追上来的水匪。
“坐稳。”霍刚低喝一声,长篙一点,快艇如离弦之箭,钻进一条更加隐秘狭窄、几乎被芦苇完全覆盖的水道。其他快艇紧随其后,呈护卫队形。
梭艇在迷宫般的水道中疾驰。霍刚等人显然对这片芦苇荡下过苦功,哪里该拐弯,哪里有暗桩,哪里水浅,了然于胸。速度快,却几乎不发出大的声响,只有船底摩擦芦苇根茎的细微沙沙声。
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水匪的吆喝和船只碰撞声,但很快就被抛在身后。有一次,甚至几乎与一艘搜索的小匪船擦肩而过,隔着一层厚厚的芦苇墙,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呼吸和抱怨声:“真他妈见鬼了,这破地方……”
快艇悄无声息地滑过,像一道幽灵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前方豁然开朗。快艇冲出了芦苇荡,眼前是开阔的湖面,但已远离主航道,靠近西岸一处偏僻的野滩。岸边早有数匹健马和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等候。
“从此处上岸,走陆路,一日夜可到江宁府。我等已安排沿途换马和补给点。”霍刚扶林昭下船,“属下带一半兄弟护送大人北上,另一半留下继续牵制水匪,制造大人仍在湖中的假象。”
林昭点头,看向何三娘和队长:“三娘,你随我走。队长,你带受伤的兄弟,跟霍统领的人一起,护送我们到江宁后,你们留下养伤,同时继续调查盐场和谣言的线索,等我回来。”
“大人!”队长急道,“您的伤……”
“死不了。”林昭咬牙爬上马车,左肩的伤经过一夜颠簸和紧张,已经麻木到近乎失去知觉,但她脸上看不出半点异样,“记住,三天之约,我虽暂时离开,但承诺不变。你们留下,就是我的眼睛和手脚。该查的,继续查;该追的工钱,统计好,等我回来,一文不少地发!”
队长和几个受伤的“夜不收”眼眶发红,重重抱拳:“属下遵命!定不辱命!”
马车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启动,在数名北地精锐的护卫下,沿着湖岸僻静的小路,向北疾驰而去。林昭靠在车厢里,终于允许自己瘫软下来,浑身骨头像散了架,冷汗一层层地冒。何三娘慌忙找出金疮药和布条,帮她重新处理肩伤。
掀开衣物,何三娘倒吸一口凉气。伤口周围一片青黑肿胀,显然是昨日在画舫上撞的那一下加重了伤势,可能伤了筋骨。
“必须尽快找正经大夫看。”何三娘声音发颤。
“到了江宁再说。”林昭闭着眼,脸色白得透明,“京城……到底出了什么事……”
她怀里的狼牙符和萧凛给的东宫令牌贴在一起,冰凉坚硬,却莫名给了她一丝支撑的力量。
马车几乎是不眠不休地跑了一天一夜,换马不换人,只在必要的补给点短暂停留。林昭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和剧痛的半梦半醒之间挣扎。直到第二天傍晚,江宁府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