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巨大的石块和钉满铁钉的滚木被推下城墙,沿着斜坡轰隆隆砸落,所过之处,筋断骨折!
“金汁!浇!”
恶臭滚烫的粘稠液体瓢泼而下,淋在攀爬云梯的狄兵头上身上,顿时皮开肉绽,惨叫滚落,那气味混合着焦臭和粪臭,令人闻之欲呕。
试探进攻的两个千人队,在短短一盏茶时间内,丢下近百具尸体,狼狈退回。
左贤王在远处看着,脸色铁青,但心里反而踏实了些——有抵抗,说明城上有人指挥,不是空城。但这抵抗的力度……似乎比预想的要弱?箭矢的密度,滚木礌石的投放,都显得有些……章法不足?
“王,汉人肯定心虚了!防守都没组织好!”刀疤脸兴奋道,“你看他们那段城墙,守兵明显不多!”
左贤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。确实,刚才反击最猛的是城门楼附近,而左侧有一段城墙,箭矢明显稀疏,滚木也没放几根。难道是兵力不足,捉襟见肘?
“再探!”左贤王沉声道,“派三个千人队,主攻那段城墙!中军压上,牵制城门楼!”
更多的狄兵涌了上来。这一次,攻势猛烈得多。箭矢对射,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墙头,悍勇的狄兵叼着刀,不要命地向上攀爬。那段“薄弱”的城墙果然压力大增,几次被狄兵冒头,守军似乎真的有些慌乱,反击变得凌乱。
裴照在城门楼上看得真切,嘴角咧开一个冰冷的弧度。他招来传令兵:“让左侧第三段的人,再‘乱’一点,放十几个狄狗上来!然后‘拼命’堵回去!做像点!”
“是!”
战况越发激烈。那段城墙果然“失守”了一小截,十几个狄兵狂喜地跳上城墙,挥舞弯刀乱砍,但很快就被“匆忙”赶来的援兵“血战”击退,丢下几具尸体,残余的又被打下城墙。整个过程,看起来惊险万分,守军“损失”也不小。
左贤王远远望见有己方士兵登城,虽然很快被赶下来,但心头那点疑虑终于被狂喜冲散——是真的!守军兵力不足,指挥不畅!萧凛肯定出事了!
“全军压上!”他拔出弯刀,直指镇北关,“破关就在今日!先登城者,赏千金,女奴十个!杀!”
“吼——!”
八万狄军,如同决堤的洪水,汹涌扑向关城!这一次,不再是试探,是总攻!骑兵在前冲击城墙,步卒扛着更多云梯、撞木,紧随其后。箭矢遮蔽了本就阴沉的天光,杀声震得雪花都在空中乱颤。
裴照看着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敌军,非但不惧,眼中反而燃起熊熊战意。他一把扯掉身上沾满雪花的披风,露出精铁铠甲,大吼道:“弟兄们!鱼儿全进网了!给老子打起精神!让这些狄狗知道,镇北关,是谁的地盘!”
“杀!杀!杀!”城墙上的守军爆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,先前那点“慌乱”假象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狼一样的凶狠和纪律严明的反击。
但狄军势大,尤其是中军主力,在左贤王亲自督战下,拼死向前。巨大的撞木被抬到城门下,咚咚的撞击声混在喊杀声中,沉闷而惊心。更多的云梯搭上城墙,狄兵如蚁附般向上攀爬。
“将军!瓮城方向,狄兵冲得太猛,快顶不住了!”一个满脸是血的校尉奔过来嘶喊。
裴照看了一眼林昭所在的钟鼓楼方向,咬了咬牙:“按计划,放他们进瓮城!”
“放……放进来?”校尉一愣。
“执行命令!”裴照一脚踹在他屁股上,“快去!让瓮城的人撤上内墙!快!”
命令传下。那段“薄弱”的城墙,以及与之相连的瓮城外侧,守军开始“节节败退”,似乎真的抵挡不住狄人凶猛的攻势。狄兵见状,更加疯狂,一股脑涌向豁口。
越来越多的狄兵冲过外侧城墙,杀入瓮城之中。瓮城是夹在内外墙之间的封闭区域,形如大瓮。冲进来的狄兵发现内墙城门紧闭,墙头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