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些绸缎、银锭和封好的药材。他笑容可掬:“陛下体恤边关苦寒,这些是给将军和将士们的心意。另有些御酒肥羊,已送去营中庖厨了。”
裴照抱拳:“谢陛下,有劳郑大人。”
“应当的,应当的。”郑钦差摆摆手,目光似无意地又瞟向林昭,笑道,“这位便是林姑娘吧?果然气度不凡。陛下特意叮嘱,要下官当面将赏赐交予姑娘。”他招招手,一名随从捧着个略小的朱漆木盒上前。
林昭抬眼,看了裴照一眼。裴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她上前一步,垂首:“民女林昭,谢陛下恩赏。”声音平静无波。
异变陡生!
那一直低眉顺眼捧着木盒的随从,手腕猛地一翻!木盒盖子“啪”地弹开,里头根本没有金银绸缎,只有一道淬着幽蓝暗光的匕首,像毒蛇出洞,直刺林昭心口!
一切发生得太快,快得周围的兵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。
林昭瞳孔骤缩,身体的本能让她向后急仰,但那匕首来得实在太疾、太刁,几乎封死了她所有退路。冰冷的、带着腥气的刃风,已经触到了她胸前棉衣的纤维——
“铛——!”
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,炸响在耳边!
裴照的刀,后发先至!刀身厚重,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悍然煞气,自下而上撩起,精准无比地磕在匕首的侧面!那匕首被巨力撞得偏开,擦着林昭的肋侧划过,“嗤啦”一声,割破了斗篷和棉衣,在她皮肤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。
但刺客的武功显然极高,一击不中,手腕诡异一扭,匕首竟顺着裴照的刀身滑下,反削他握刀的手腕!同时,他空着的左手并指如刀,悄无声息地插向林昭咽喉!
裴照怒吼一声,不闪不避,持刀的右臂肌肉贲张,硬生生将刀向前压去,逼得刺客不得不回防。而林昭在生死关头,脑子里却异常清明——她看见刺客左手出招时,手肘有一个极其细微的、不自然的向内收束,那是……肋下有旧伤,发力时会下意识保护的动作?
电光石火间,她嘶声喊了出来:“攻他左肋!”
裴照想都没想,原本直劈的刀势陡然下沉,刀锋划过一个险峻的弧度,狠狠撞向刺客左侧腰肋!刺客显然没料到自己的弱点会被一眼看穿,仓促间侧身避让,动作到底慢了半拍。刀锋虽未结结实实砍中,但沉重的刀面仍旧狠狠拍在了他的左肋下。
“呃!”刺客闷哼一声,脸色瞬间白了白,脚下踉跄后退。
就这一滞的功夫,周围的亲兵和将领终于反应过来。“有刺客!护住将军!护住林先生!”怒吼声、拔刀声、脚步声乱成一团。几名裴照的亲卫悍不畏死地扑上,刀光剑影顿时将那刺客围在中间。
那郑钦差早在匕首亮出时就吓得瘫软在地,连滚带爬地往后缩,嘴里胡乱喊着:“不关我事!不关我事!我什么都不知道!”
林昭被裴照一把拉到身后。她肋下的伤口不深,但血浸湿了里衣,黏腻冰冷。她紧紧盯着那刺客的动作——迅捷、狠辣,招式连绵却透着股子阴柔诡谲,不像是军中路数,倒像是……江南那些世家大族豢养的、见不得光的“影子”死士的套路。第三卷潜入王氏别院时,她曾偷看过他们的训练,其中就有专攻左肋弱点的记载。
刺客在五六名精锐亲卫的围攻下,竟仍不落下风,手中那柄淬毒匕首神出鬼没,又划伤了两名亲卫。但裴照的兵,都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,见血更凶。一名亲卫拼着肩头被刺穿,死死抱住了刺客的手臂,另一人趁机一刀砍在他腿弯处。
刺客终于支撑不住,单膝跪地。几把刀同时架上了他的脖颈。
“留活口!”裴照厉喝。
那刺客抬起头,嘴角溢出一缕黑血,眼神里却没什么恐惧,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