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。她走到窗边,推开一条缝隙。秋日下午干燥的风吹进来,带着外面街道上隐约的车马声和远处糖炒栗子的焦香。她看着院墙角落那丛在风中瑟瑟发抖的枯草,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墙壁,投向了千里之外风雪弥漫的草原。
“左贤王用虎符炫耀,是为了凝聚人心,彰显武力。”她慢慢开口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,“如果我们不能把虎符‘夺’回来,或许可以想办法,让它‘失去’作用,甚至……变成不祥之物,引发北狄内部的猜忌和恐惧。”
萧凛一怔:“如何让它失去作用?那是调兵信物,只要形制在,左贤王就可以用它来号召部众。”
“调兵信物,首先得是‘信物’。”林昭转回身,眼底闪烁着冷静而近乎冷酷的光芒,“如果这信物本身,带来了灾祸、引发了神灵的震怒呢?北狄崇信萨满,敬畏天地鬼神。如果虎符在众目睽睽之下,显现‘异象’,或者与某些‘不祥’之事紧密相连……左贤王还能用它来鼓舞士气吗?他的对手——比如主和派的右贤王,会不会借此发难?普通狄人牧民,会不会视之为带来战争的灾星?”
萧凛听得愣住了,心脏却不自觉地加速跳动起来。这个思路……匪夷所思,却直指人心最隐秘的恐惧。
“具体……该如何做?”他的声音有些干涩。
“我们需要利用北狄内部的矛盾,也需要一些……特别的人才和手段。”林昭走回桌边,手指在草图上轻轻划动,“首先,要确认左贤王下一次可能公开展示虎符的时机,比如重要的祭祀、会盟。其次,需要安排人混入北狄,最好是熟悉狄语、了解狄俗,并能接触到萨满或仪式核心的人。最后,也是关键——要设计一场足以震撼狄人、让他们对虎符产生畏惧的‘神迹’或‘天谴’。”
她抬起眼,看向萧凛:“殿下,‘青蚨’之中,或者裴将军麾下,可有擅长口技、幻术、机关、药理,并且胆大心细、忠诚可靠之人?我们需要能制造‘虎符泣血’、‘厉鬼哭嚎’、‘火光自燃’之类异象的手段,不需要多持久,只要在关键时刻,于众目睽睽之下发生,就足够了。”
萧凛只觉得一股寒意夹杂着莫名的兴奋从脊椎升起。这计策天马行空,甚至有些……阴损。但仔细一想,若操作得当,效果可能比强攻夺符更好!不仅能废掉虎符的号召力,还能引发北狄内乱,减轻边关压力,更能在根源上打击沈砚舟借外患揽权的图谋!
“这样的人……有!”萧凛猛地点头,“裴照军中,常年与北狄打交道,麾下不乏精通狄语、熟悉草原的奇人异士。其中就有早年混迹江湖,精通口技、机关、甚至一些……旁门左道的。‘青蚨’里也有几个擅长伪装、刺探的好手。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面露难色,“混入北狄王庭,尤其是左贤王的核心地带,风险太大。人选、路线、接应、撤退,每一步都不能出错。而且,我们对左贤王近期动向掌握不足,时间……”
“时间紧迫,但并非毫无头绪。”林昭冷静地分析,“裴将军的斥候能混进去看到虎符,说明有渠道。左贤王好大喜功,炫耀虎符后,近期很可能还有类似的举动,以持续鼓舞士气。我们需要裴将军那边,提供更详细的北狄内部情报,尤其是关于左贤王部萨满、祭祀仪式、各部族矛盾的信息。同时,立刻着手筛选和集结我们这边需要的人手,制定详细的潜入、制造异象、撤离方案。双线并行。”
她顿了顿,补充道:“京城这边,殿下需借筹粮和查案之名,稳住沈砚舟,同时加快与杨文清御史的接触。一旦北狄那边‘虎符不祥’的消息传开,朝中局势必有变化,我们要准备好趁机发难,将伪造虎符、勾结外敌的罪名,钉死在沈砚舟一党身上!”
萧凛看着她条理清晰、步步为营的安排,心中的焦虑和不安渐渐被一种灼热的决心取代。眼前这个女子,总能在他最彷徨无措的时候,劈开迷雾,指出